飞剪船并没有驶入停满船只的商船码头,而是继续向北航行,绕过一个海岬,驶入了一个封闭的港区——这里停泊的都是海军的船只,那儿完全与外界隔绝,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泻湖,四周都是码头,码头上有船篷,泻湖中央的小岛上,是舰队的指挥部。
士季并没有等待自己的座船停泊下锚,他上了一条小舢板,然后就径直前往小岛,舰队的指挥官吴泽正站在码头。士季跳上岸,径直道:“番禺现在怎么样了?舰队还有多少条船可以用?”
“遭遇了风暴,损失很大!”吴泽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都元、叶调、邑卢没、谌离、安曲,卢安!”士季一口气念了六个地名,都是交州在南洋的海外领地:“在我离开前,这六个地方都已经发生了叛乱。叛乱者声称大汉遭受了天罚,神灵用风暴摧毁了番禺,整座城市都被大海淹没,数千条船沉入海中,汉人淹死了数百万人。他们要将汉人从他们手里夺走的东西再夺回来!”
“这么快?”吴泽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番禺遭受风暴袭击也就二十天前的事情,那边就知道了?”
“往来的船只太多了,而且遭受风暴袭击的可不只有番禺,交趾那边也损失不小!”士季苦笑道:“说到底,那些蛮子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人总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这个倒是!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吴泽笑道:“只可惜,番禺虽然有风暴,但并没有被摧毁,更没有淹死上百万人!对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离开的时候各城都在坚守,人心也不稳,说到底,谁都担心母国的事情!”
“我明白了!”吴泽点了点头:“这样吧,你先随我去拜见孔公和温校尉,交州军国之事是由他们两个掌管的。然后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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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粥站前。
“保持秩序,不许插队!”士衡大声叫喊,不时将木杖将试图插队的人赶出来,引来一片谩骂声,但还是不断有人试图插队。这让他愈发厌烦,难道自己远道而来番禺,就是管理一个施粥站?、
当然,士衡也知道这也是没办法——尽管过了好些天,他依旧无法遗忘当初的风暴和雨水,一切都被搅的稀巴烂,他原本还以为番禺完了,不再有这座城市了。但风暴还没过去一个月,整个城市就重新恢复了秩序,除了街上多了许多乞食之人,其他已经恢复了原样。
“士衡,士衡!”
听到有人叫自己,士衡回过头来,发现却是张温,赶忙叫手下替自己站住了,自己跑了过来:“张家叔父,您怎么来了,这里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小偷!”
“没什么,找你有点事,去你的营地一问才知道在这里!”张温笑道。
“啥事?”士衡凑近了,笑道:“您前些天不是拜会了州牧府里的老朋友了,还用得着我?”
“你不是想建功立业吗?”张温笑道:“机会来了,你有兴趣吗?还是就打算在这里管施粥站?”
“建功立业?”士衡眼睛一亮,他知道张温前些日子已经结识了不少番禺的上层士人,消息可谓是相当灵通:“这种施粥站的事谁干的下去,您有啥门路,指点指点,我若是将来成了事,一定忘不了今日的恩情!”
“恩情什么的就不说了!”张温笑道:“我也不念着你这些,将来行事时多几分良心就是了。”
“那是自然,我这人最讲良心的!”士衡急道:“什么机会,您快说呀!”
“海外领地出事了!”张温压低了声音:“这次风暴的事情传到了海外,那些蛮夷以为番禺沉到海里去了,无力再去管他们那边,就纷纷起兵作乱了。快船已经回来了,孔州牧和温校尉正在府里商议!”
“番禺沉海里去了?这种事那些蛮子也相信?真是蠢透了!”士衡笑了起来。
“蛮子里有蠢人,自然也有聪明人!那些聪明人未必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不过他们觉得说谎对他们更有利罢了!”张温笑道。
“嗯,的确是这个道理!”士衡点了点头:“那怎么是我的机会,你让我去从军?”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孔州牧那边未必会发兵征讨,至少不会发州兵!”张温道。
“不发州兵怎么办?难道坐视不理?”士衡不解的问道。
“你想想,那些海外领地各自相距都有几百上千里,又多半是气候炎热多瘴气的地方,若是用船运过去,水土不服,死都要死一半,岂不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