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入夜,他更喜好白日双修,也不知怎么才能生出这般不要脸的性子,殷惟郢从前颇为不愉,如今也没好到哪里去。
别说是她,连最为纵容他的殷听雪都颇为不满,多有哀怨,不时就哭哭啼啼很可怜的样子,可他竟不听。
在那等事上,多少女子都拿他没办法,哪怕是那性情刚烈看似声色威严的女子王爷,到了那份上也是要给他做胭脂烈马,而且她无意间听到些只言片语,似乎纵女王爷最为斗志昂扬的时候,也不耐久战。
武榜列在天下第十一,却不知有几分是下尸的功劳。
可是所谓毒蛇横生七步之内必有解药,他如何强横也有天敌,白虎赤龙本就是物物相克,当年京城相遇,想来也是天理使然……殷惟郢念及此处,微微抬高了些。
只是…他到底是惯于蛮横,沉沦于这般情欲不是长久之计,待来日成仙,需好生管教才是。
也不说让他做个妻管严吧,可起码他得慑服于大夫人的威信才行。
思绪一转,正想把抬高的部分放低呢,可却被一把抓住,放不低了。
既然如此也无可奈何,如今他也愈来愈勤勉修行,不应弹压,倒也是有、仙、仙心……
他愈勤勉,殷惟郢的思绪就愈断断续续。
日头西斜,时间竟过得这么快,黄昏最后一丝残光逗留她面上,随着她挺直的脖颈,像烛光一样嗤地灭了,大地陷入了昏暗,长安的一切也进入到黑夜里。
“…这么晚了吗……”
轻轻搂住雪润的肩头,陈易让她半靠在怀里,朝窗棂一看,章府的景色已没有一点光泽。
一路转战三千里,从书房到卧房,怀中佳人已疲倦无力,脑袋枕着秀发靠在他胸膛,眸子半眯不眯,也不知脑子是否还有完整的思绪,陈易瞧见这一幕,莫名有些许愧疚,本来想着喂饱大殷的,结果反倒是自己吃饱了。
不过,替她往好处想想,如今不是像在京城里时的采补了,而是彼此都有裨益的双修,当然说是裨益,对陈易来说其实九牛一毛,更像是在援助他家大殷。
可谁叫他家大殷是他家的呢。
“鸾皇……”陈易轻轻唤了一声。
好一阵后才有鼻音回应,“…嗯~…嗯?”
她思绪迷离,眼眸如丝,陈易斟酌了片刻开口道:“我师傅、还有小狐狸、陆英她们都来长安了。”
“嗯…嗯?!”
殷惟郢倏地睁眼,猛一回头,双目好像激射出电光一般精神。
这般反应,陈易觉得好笑,但也没笑得厉害,只是微微笑地亲了亲她额头,捋着她发梢道:“这两天寄信过来的,她们在玉真观下榻,过两天我们就去见她们。”
他说这两天,那必是今天,他说过两天,必是明天……殷惟郢的心像戳开的气囊一样瘪下,眉头也瘪下,她还以为他终于用心修行了,没想到竟是因为她们要来长安才讨好自己。
女人的愁绪一起愁起来就没完没了,与殷惟郢相伴日久,陈易发现许多原来就明白的东西,最近更明白了,他弹指朝灯盏射出一道真气。
“啊…不要点灯。”
女冠惊叫一声拉住被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满是灵气。
陈易又凑到她螓首边,他离得近,女冠有些压力,不与他对视,
“既然来了,见见也是应当,正好明日花朝节。”
“知道鸾皇体贴我。”
说“知道便好”然后展颜一笑未免太俗了,那是祝莪等人才用的伎俩,殷惟郢平淡道:“没什么好知道的。”
她眉眼倦极了,灯光倒映下她打哈欠的影子,自有轮廓的清丽。
想到周依棠和殷听雪要来,以他家大殷那爱争风吃醋的性子真怕又起什么幺蛾子,既然如此,还是得先安抚她才好。
陈易吻了吻她的秀发,觉察到她浑身无力瘫软,唯有脑子还算精神,想了会道:“累吗,我给你按摩按摩?”
“你会?”殷惟郢侧过脸问。
陈易微微颔首。开玩笑,前世寅剑山上,他可是天天寻找周依棠身上不能碰,一碰就发紧抽抽的穴位。
于是殷惟郢面朝床榻平躺,被褥滑下露出光洁的后背,陈易起身下地着手其上。
习武之人熟悉人身三百六十二穴位,陈易指尖力道更是可控制在毫厘之间,轻重得当,舒紧缓急,殷惟郢阖着眼,清冷的面色渐渐松懈,唇间不时发出阵阵甜腻的轻吟。
“你倒是…会伺候…人了!呃!”
“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说说也要说,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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