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灌满,她把酒坛随手搁在地上,想了想,又觉得待在殿里太闷,这么好的酒水,不登高喝酒,实在糟践了。
管它下不下雨呢。
闵宁利落地翻窗,过窗时单手在窗台上一撑,足尖在廊柱上一踏,身形借力拔起,一起一落已掠上了三重楼的楼顶,背靠纹路繁复的山花,闵宁在歇山顶的半坡随意坐下,迎风喝酒。
微微细雨不足挂齿。
又坐高处喝酒,闵宁望着浓郁夜色的天空,发梢迎风拂动胡乱飘舞,想起当年离京前与陈易同上戍楼迎风灌酒。
那时他武功比她高,却有些发抖,闵宁颇为怀念,有点后悔刚刚没把陈易留下。
其实也有点后悔当年没把陈易带走,一起浪迹江湖,她一点点从古道热肠的少侠走到今日,其中许多经历许多成长,可都没有他在身旁。
一边想着,闵宁一边抬手轻拍戗兽的小巧脑袋。
戗脊对起正脊支撑作用,脊上的戗兽百无聊赖地匍匐在夜色里,一般没人会刻意注意它们,只会关注正脊上昂首挺胸的吻兽。
她有点小后悔,方才不该冲他扬下巴,应该冲他勾手指,说“你留一下”。他留下来,她就能拖着他再喝几杯,也不用多说话,坐在一处就够了。
就像当年在戍楼上那样。
微风拂过瓦松,闵宁喝酒怀念之余,一道独臂女子的身影忽然浮现出来。
“谢了。”她道。
闵宁头也未回,道:“不必谢我,惜才而已。”
周依棠看着闵宁,竟有几分怔怔然,遥想当年不过是看在陈易的份上对后辈稍作提拔,引她走上一条自己想走却未曾涉足的路,为此时时思考此举略有拔苗助长之嫌,而当闵宁一步步登顶后,又见她对剑道玄妙竟有独到感悟,不由让人感慨良多。
闵宁不知她心有所想,见她沉吟,便主动开口道:“你以道演剑,于历代剑甲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如今已近乎走到极境,所谓光明前路,大抵也只两三步的距离,再不见更上一层楼。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相信你也极想与我问剑,彼此迎证。”
此般问剑,是出于二人皆是当世剑道高山,剑术同样妙至毫巅,剑路相似却不相同,故此她们要用自己的剑,去印证对方的剑;用自己的道,去印证对方的道。证过了,才知道谁是对的;证过了,才知道这条路到底该往哪里走,脚下的路该通往何方。
至于陈易,彩头而已。
周依棠仍久久不语,不知心作何想。
性子略急的闵宁蹙了蹙眉头,手捧风云剑,沉声问:“你我何时何地一战?”
周依棠恍若回神,淡淡道:“苍梧峰,九月八。”
闵宁微敛眸子,不知这日期有何意味,但也不必知道,剑心逍遥,万事不羁,让她个天时地利又如何?
“好,届时还望你不要避我锋芒。”闵宁笑了一声。
这剑道后辈是如此嚣张,笑得也猖狂。
周依棠沉吟片刻,慢慢道:“问剑周依棠,的确勇气可嘉。”
“你在说什么?”闵宁皱起眉头,不知这女人发什么疯,“你不是周依棠吗?”
“是啊,我在说什么?”她抬起眼眸,两道声音同时在闵宁耳畔响起:“小宁啊。”
闵宁瞳孔一缩,浑身一颤,仿佛要从楼顶往下栽倒。
“我…你!”
清风飘飘,独臂女子虚伫神素,恍若初次相见般,自报家门道:“本道号通玄,寅剑山苍梧峰人,姓周,名依棠……”
她极少见地微微莞尔,“小字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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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送回小殷,陈易回到院子与大殷相处,她教起他诗词歌赋,陈易虽不感冒,却也耐心地学,倒也有几分琴瑟和鸣的模样。
后来殷惟郢终于困了,陈易将她打横抱起送入卧房,替她掖好被角,安顿好大殷后,陈易也准备和衣睡下,今日事虽不多,可是却让人有些格外疲惫。
夜色静谧,一时让人心绪得以歇息。
可忽地,一阵脚步声急促而来,随后外面有人用力拍打门扉,咚咚咚,像是要吃人。
陈易提灯扫了眼身影不由诧异,那不是闵宁吗,他上前拉开门,只见闵宁双目狠厉,却满脸狼狈地站在那,散乱的头发还有些颓唐。
“闵……”
不待他开口,闵宁忽扑不上来,狠狠咬住他的唇,一边咬,一边把他往里面推。
冰凉的雨水与滚烫的体温渗过布料贴上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热烘烘的一个练武的女子独自在屋顶上喝了一夜闷酒之后才会有的气味。
陈易被这股气味兜头一罩,本能地揽住了她紧实的腰,她一边狂乱地拥吻一边扯他的衣襟。
陈易被她这一连串没头没脑的攻势弄得不明所以,偏头让开她的嘴,趁她换气的间隙抓住她那只还在乱扯的手,沉声问:“你这怎么了?”
“妈的,我现在心情很差,你赶紧曹我一顿!”闵宁气急败坏。
“啊?”
“让你草你就草,婆妈!”
再不多话,陈易欺身上前,闵宁被压倒在地,慢慢喉咙间响起一声发泄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