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如此,所以…你认下那师傅原来就是…她?”
“别、别提她,…重点、重点给我用力!”
“著雨…还是我成婚时给她取的字。”
“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唔!轻!这么重干什么?!”
………
云雨初歇。
书房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余味缠绵难消,屋外青瓦上沙沙作响,有细雨作祟。
陈易伏在闵宁身上,鼻尖抵着她略显平淡的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女侠的薄汗不比那些大家闺秀甜腻,带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咸,像策马狂奔后衣裳里透出的热息。
他的鼻梁蹭过她胸口的薄汗,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跳正从急促一点点慢下来,一场暴雨过后江湖渐渐收起浪涛。
屋外连绵细雨,雨的腥气拍打窗棂。
闵宁仰面躺在书房的长案上,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手背遮住眼睛,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她平起的眉头还是皱着的,脸色还是难看。
明明已发泄过了,方才该咬的咬了,该扯的扯了,该骂的骂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做得还不轻。
“我是真没想到。”陈易慢悠悠开口,掐过尖尖的手绕起她散落的发梢。
闵宁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没理他。
“寅剑山剑修这么多,山上的峰头我上辈子就数过不下七八座,每座都有几位不出世的高人。”他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可真要说有哪位大能的残魂突然苏醒,还能指点一个后辈从武榜之外一路走进第九,我还真想不出来。”
闵宁搁在额头上的那只手动了一下,指节收紧。
陈易忍着笑,问:“是谁呢?”
闵宁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睁开眼瞪他。
“亏我还特意替她保守秘密不告诉你。”她气不打一处来,从未想过此间之事会这般阴险,更想不到这女人竟然能藏这么久。
陈易道:“叫你当时不跟我说是谁。”
闵宁把一旁的墨雕往他身上一丢,墨雕砸在他肩膀上弹了一下,滚到榻角里去了。陈易低头看了看肩上多出来的那道黑印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闵宁更恼了,偏过头去把后脑勺对着他。
她方才断断续续说的那些话,早就一点一点在陈易脑子里拼了起来。她说她那个残魂师傅教她心境,指点她去寻剑;她说那残魂说话刻薄,神出鬼没;她说那残魂对天下剑法如数家珍,对寅剑山的剑道更是知根知底……
不是周依棠还能是谁。
只是闵宁性子直了点,加之周依棠一路上未曾对她不利,此后更是托付一腔真心,拜其为师,所以未能觉察著雨就是周依棠。
谁叫女子不同男子,小字往往不为人所知,而陈易素有孝心也多称为师尊。
闵宁一颗剑心通明有逍遥意,固然不会为此时而剑心蒙尘,只是郁闷还是郁闷,不爽依旧不爽,想到一路上跟她说起的对剑甲或仰慕或诋毁的话,闵宁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月池,心情好点了?”陈易收敛起笑意后,凑近她耳畔轻声问道。
“不知道。”闵宁恨恨道。
其实这般厮磨过后,当发泄的也发泄了,何况陈易的力道详略得当,险些叫人魂飞魄散,许多不愉快也都烟消云散,冷静下来后,也能想明周依棠不同于旁的仙人的草蛇灰线谋划大局,是真有提携剑道后辈之心,还为她隔绝了不必要的窥视。
然而话是这么说,生气还是生气。
闵宁显然什么都不想说,陈易也心下理解,便坐到长案上默默陪伴,彼此在这文香素雅之地赤身裸体,别有一番奇妙心绪。
其实他们也不想在书房办事,书案又硬又沉,还没枕头,只是卧房里殷惟郢酣睡不好打扰,东宫若疏又算半个外人,总不能在厅里,就只好到书房来了。
好一会后,闵宁揪住他肩膀,闷声闷气道:“你还认不认我做师傅?”
陈易挑了下眉头,道:“我认你做师傅,那周依棠不就成我师公了吗?”
“……我不管。”闵宁冷哼一声。
陈易倒没想到闵宁这般执着,说起来她可以翻脸不认著雨,可是她那的性情却让她不能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闵宁的底线是一诺千金。
若非如此,闵宁当年只怕早就与自己为敌了,别看当时他武力压制,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侠穷。
“你赢了她我们再说吧,现在你只能算半个师傅,什么时候约剑来着。”
陈易不是墙头草,只是有必要的话,他对剑道有着无比赤诚的追求,谁赢他认谁作师傅。
“苍梧峰,秋来九月八。”
“九月八……”陈易一愣,喉咙有话,到底是收住了嘴没说,怕进一步刺激闵宁。那恰好是他的生辰,他很少跟女子透露过。
却也不知周依棠是有心还是无意。
“你刚才要说什么?”闵宁觉察到什么。
“没有,我是说,”陈易轻轻攥住她的手,“会赢吗?”
闵宁微微颔首道:“会赢的。”
“那就好。”陈易俯身一吻。
一吻吻毕,闵宁心头又起郁气,方才陈易的犹豫骗不了人,她双手伸出拢住他脖颈,
“再来。”
“再来?”
“不要婆妈!”刚说完没多久,闵宁忽然昂头,修长的脖颈像天鹅一般,“呃!狗官你怎么搞突袭?”
“桀桀,女侠终于落网了吧。”
………………………
胡闹过发泄完心中怨气后,加之陈易委实蛮横如凶兽,有使不完的牛劲,女侠到底还是疲颓了,这般奇事对精神打击委实太大,她捡了块砚台枕着也不挑剔,当场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