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宁来啦?”东宫若疏听到他这话,又惊又喜。
陈易不知她在惊喜什么,道:“对啊。”
“你要去见她是吧,我驮你出去。”她摇身一变,又变作貔貅模样。
“……算了。”
“上来。”
“……”
“上来。”
东宫若疏娇蛮地哼了声,拿脑袋去拱他的大腿,陈易拿她实在没办法,只好翻身坐到她上去。
她昂起脑袋,一脚就腾起云驾起雾,驮着他朝天地边缘飞去,陈易一边捋着她的毛发,一边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个傻姑娘,半点不觉屈辱,反倒乐在其中。
让陈易想到跟秦玥一块玩的时候,他会把秦玥背到背上,走了一会举高高后,秦玥突然跳下来,一溜烟跑到前面蹲下身说要背爸爸,给爸爸举高高。
东宫若疏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心思,无论在闺房内还是闺房外,她都喜欢陈易骑她,不骑她还不乐意。
要是哪天陈易被这笨姑娘搞得气上心头,要把她关小黑屋,说不准她还会拍手叫好。
一人一貔貅转眼横跨十万八千里,掠过重重云海,来到天地边沿,远远就见到天地之外的那袭红衣身影,她背剑携刀负剑匣。
光幕犹如层薄薄湖面,足以阻隔宵小之辈,但一位武榜前十要破入其中并不困难,闵宁还是颇有礼貌地敲了门,朝里面喊“陈尊明,出来”。
陈易拨开天地一线,闵宁英姿飒爽的面容便落入眼帘,她一步踏入,四下打量了番天地,才落到他身上,转眼一瞧,忽见他坐着一貔貅。
“哪来的,好威风。”
久别不见,也没见她怎么打个招呼来个拥抱,反倒对他的貔貅眼前一亮,闵宁好奇地瞧着他貔貅看,东宫若疏骄傲地昂首挺胸来了一声:“吼!”
“哟,还会凶人。”
闵宁啧啧称奇,一掠到陈易身边,小心翼翼伸手就要摸摸貔貅,结果貔貅忽然摇身一变,东宫若疏用脑袋顶起闵宁的手,把闵宁吓了一跳。
“哈!我是东宫若疏!”
闵宁险些剑都抽出来,气笑道:“原来是你。”
她看向陈易,陈易不住捂了捂额头,朝闵宁耸了耸肩。
“当然是我,我现在可是他的护法神。”东宫若疏骄傲地挺着本就值得骄傲的胸脯,道:“我说过的,我是他的美少女。”
此话一出,闵宁立时想起当时长安一见时,东宫若疏那一番番无厘头的话,当时她分明看出东宫若疏对陈易不对劲,还怀疑二人有奸情,只是陈易否定了,说要你情我愿,闵宁想到这里,斜斜瞥了陈易一眼,问:“你情我愿?”
陈易摸了摸脸,反问道:“我像是会强迫别人的人吗?”
闵宁冷笑了声,显然不信。东宫若疏反倒不乐意,她觉得闵宁怀疑他们间纯粹的感情,道:“我都给他骑呢,当然是你情我愿,你不知道,我现在可稀罕他了。”
闵宁一下语塞,怀疑地看了陈易一眼,东宫若疏跃到二人之间,挡住了闵宁怀疑的眼神,又道:“你不要离间我们的关系。”
闵宁无话可说,又一次感觉到跟东宫若疏那种难以交流的感觉。
她索性不跟东宫若疏交谈,直接看向陈易,道:“那女人说你可能会出事,我一路紧赶慢赶赶过来了。我看你在这过得还挺滋润。”
“不喊师傅了?”
“滚。”她没好气道,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一路昼夜兼程,结果就见这么大个天地像灯一下悬着,稍加打听,就拼凑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西域别的不多,神佛多,奇人异士多。
其中酒馆碰到有个杵槐木杖的老人还捶胸顿足,说自己早就看好了那个谁谁谁,结果不够果断,最后给搞黄了搞没影了,闵宁也没仔细听。
但他现在是威风了,即证果位,又有新欢,白瞎她一路担心。
之前就见东宫若疏跟陈易亲密,这时闵宁反倒没多少醋意,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就让陈易带她逛逛,东宫若疏变回貔貅,很是大方地让闵宁也上来坐坐,不过只能坐陈易后面,闵宁犹豫了下也不过分磨叽,当即翻身而上,貔貅便载着二人一路腾云驾雾。
飞过大海、飞过群山、飞过草原、飞过雪山,飞过湖泊……处处都逛了一遍,闵宁兴致勃勃,第一次进陈易心湖天地的惊叹连连,东宫若疏一边飞一边给她介绍,比陈易还熟呢。但当东宫若疏飞到一处山峦的时候,闵宁一下黑了脸。
她看到山门处“寅剑山”三个字。
“你倒是记挂师门,还专门有座寅剑山。”闵宁冷哼一声道。
陈易揽着她的肩头,笑道:“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道理你又不是没听过。”
“我可不知你哪边是曹营哪边是汉。”闵宁说完,心念一动,道:“带我去藏经的地方看看去。”
陈易便指了方向让东宫若疏过去,东宫若疏开足马力一溜烟就飞过去了,寅剑山的藏经洞出现在面前,闵宁一跃而下,她心里打定主意想进寅剑山藏经洞,阅尽天下半数的剑法秘典,既是为了触类旁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谁知九月八那场问剑,周依棠会不会使出闻所未闻的古老剑招。
闵宁快步步入其中,一步跃向深处,这一举动可谓好高骛远,但她有这资格。
藏经洞深处,尘土厚积。
洞顶垂下密密麻麻的根须,像一张枯老的网,从岩壁间垂落下来,几乎触及地面。岁月太久,连山体都被这些根须慢慢侵入,岩壁上也是细密的缝隙。
裂开一道缝的山体前无数细小的尘粒漂浮,斜斜穿进洞中的天光把它们照得纤毫毕现。壁画在光柱的侧面,画的是列阵的文武官吏,排得整整齐齐,持笏朝天,颜料褪色暗淡,红不像红,黄不像黄,画也像人上了年岁,许多面目已经模糊。
闵宁四下打量,便去取书,壁画下散落着成堆的书卷,竹简、线装、经卷、皮册,一摞一摞压在一起,最上面的一层已经被尘土盖住,底下的书页带着旧纸的暗黄,有些边角也已卷曲,几本书被扯开,摊在地上,纸页散落,压在碎石与灰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