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你这个,估计要吃点儿药吧,这样,一会儿路过药店,我去帮你买点抗生素。”
【之前看过她的节目,说是这种病必须要吃抗生素才能好,要是拖着,就会皮肤坏死,还是得快点儿给她找药才行。】
听着江淮的心声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嫌弃,李知恩心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歪着头看了江淮一眼,不确定的开口道:“你......不觉得这个病很奇怪吗?”
江淮一边开车一边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蚊子过敏而已。】
李知恩眼底暗了一瞬,“因为光是看见这样一个包,可能有人会觉得是别的什么病......”
在这个圈子里,她太了解人心有多恶毒了。
什么奇葩言论都有,更有些人纯纯靠着造谣idol的私生活挣黑心钱。
她的话让江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你脑子里面都是什么?”
【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李知恩长得这么乖巧,怎么担心的点这么大胆!】
随着江淮的这一句心声,李知恩更害羞了,她挪了挪小屁股,“我就是担心而已,毕竟人不可貌相,坏人很多的!”
江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太拼命,才19岁,体检什么的还是要多做,按时检查,不然以后有的可就要受罪了!”
【以后可不光是斯基特综合征,还有咽鼓管异常开放症,那才是真的受罪,总是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困扰,唱歌还会耳朵轰鸣,这对一个歌手来说,应该才是最痛苦的事情呢。】
随着江淮这一句心声出来,李知恩彻底愣住了。
自己以后会得他说的那个咽鼓管异常开放症吗?
听起来好像很吓人啊!
不行,自己得查查!
想着,李知恩急忙摸出了手机,这会儿,江淮也总算是在路边看见了药店,他缓缓将车子停了下来,朝着旁边低头看手机的李知恩丢下一句。
“我去买药,你在车上等我。”
这才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李知恩下意识朝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这才又匆匆低下头继续查找他说的咽鼓管异常开放症。
她飞快地在在搜索栏里打出“咽鼓管异常开放症”几个字。
网页加载得很快。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看心里越发紧。
患者会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声音被放大数倍,像在耳朵里装了扩音器。
心跳声、自己说话觉得炸耳、闷堵,唱歌极度难受且常年耳鸣、耳闷、耳朵发胀;低头、平躺时症状会稍微缓解,站直、抬头时则会加重。
熬夜、消瘦、压力大、疲劳会疯狂恶化,唱歌时会出现耳鸣,耳内压力感,声音难以控制,音准也会受到影响。
李知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有滑动。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很多时候,都只睡三四个小时的日子,想起有时候在舞台上会觉得耳朵闷闷的,但她从来没当回事,以为只是累了。
原来以后会变成那样吗?
连唱歌都会受影响?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车里空调的风呼呼吹着,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轻,节奏匀称,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这心跳声被放大无数倍,日夜不停地在耳朵里响着,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想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不行!
一定要找个时间去体检,认认真真地做一次全身检查。
这个病不是开玩笑的。
她不想离开舞台!!!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江淮从药店门口走了出来。
阳光底下,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袋,另一只手正把钱包往裤兜里塞,干净的短发看起来蓬松利索。
李知恩飞快地把手机屏幕关掉,将手机扣在大腿上,抬起头,冲着他弯起了眼睛。
江淮拉开车门,一股热风跟着涌了进来。
他坐进驾驶座,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
“抗生素,还有外用的药膏,你看看是你平时吃的吗?”
李知恩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药盒,然后又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是这个,谢谢你!”
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吃什么药都知道。
李知恩急忙将药拿了出来,然后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江淮,“有水吗?”
江淮点点头,“当然!”
说完从侧边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李知恩接了过来,打开药盒,拆了一小片药放进嘴巴里面,跟着又仰起脖子喝了一小口水。
药片顺着水咽下去,苦味还留在舌根,李知恩又灌了一小口,这才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放在了穿着牛仔裤的腿上。
然后伸手拿出塑料袋里那支药膏。
是外用的消炎止痒膏,包装上写着一天涂抹两到三次。
她把药膏攥在手心里,抬头看了一眼江淮,脸上满是欲言又止,想让他帮忙,但是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毕竟人家都给自己买来了,又才从他的心声里面知道了自己的未来,现在还要让他给自己涂药。
总觉得有点儿欺负人。
江淮的手本来都放在了方向盘上,余光瞥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松开了手,一脸关心道:“怎么了?”
李知恩咬了咬下唇,把药膏举起来晃了晃,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个……要涂。”
江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膏,又看了一眼她。
李知恩急忙懂事地侧过身子,把后脖颈对着他,指尖戳了戳脖子后面那个红肿的地方,
“那个位置我自己够不到,而且现在真的好疼……”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淮看了她两秒,没忍住笑了一下。
李知恩的脖子很白,是那种漂亮的瓷白色,带着一种东方人特有的黄气,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她后背挺得笔直,她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乖巧地像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江淮从她手里把药膏拿过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
药膏是半透明的白色,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本味道,清凉的气息在车厢里散开来。
“别动啊。”
“嗯。”
江淮倾过身子,一只手轻轻拨开她后颈上的碎发,另一只手的指尖落在那个红肿的小包上。
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李知恩明显僵了一下,肩膀微微一缩,但她忍住了没有躲。
药膏凉丝丝的,涂上去的那一刻,原本火辣刺痛的位置瞬间冰凉了起来。
以至于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含混的声音,“凉……”
江淮没应声,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地把药膏推开。
他的手指温度偏暖,和药膏的清凉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和李知恩细微的呼吸声。
李知恩垂着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的牛仔裤纹路,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安静,但平时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会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后颈上的触感很轻,可偏偏存在感强烈得不像话。
“好了。”
江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把手指收回去,拧上药膏的盖子,抽了一张纸巾把指尖上残留的药膏擦掉。
闻言,李知恩这才敢转过来。
“谢谢。”
她接过药膏放进塑料袋里,“舒服多了。”
江淮的手放回了方向盘上面,一脚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回去让人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别捂着那个地方,药膏一天涂两次,抗生素按时吃,三天不好就去医院。”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李知恩一一应下,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时隐时现。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没想到,其实还是很细致温暖的人。
车子拐过几个路口,李知恩的公司大楼出现在视线里。
江淮把车停在路边,李知恩拿起东西准备下车。
“江淮oppa。”
“嗯。”
“今天麻烦你了。”
江淮端着那瓶水喝了一口,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李知恩推开车门下去,五月中旬的暖风迎面扑来,带着路边花坛里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她关上车门,弯腰往车窗里看了一眼。
江淮这时候才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记得涂药。”
“知道了。”李知恩笑得眉眼弯弯,说完她转身就跑。
棒球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线,她跑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过身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跑进了大楼。
江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面,这才收回目光,一脚油门,朝着自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总算是到了自己的小区里面。
这会儿已经一点钟了,江淮正想着自己回去是先吃点儿东西,还是先午休一会,就听见了草坪里传来了割草机的嗡鸣。
他下意识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这会儿也正朝着他看呢。
江淮眯了眯眼。
怎么是她?具荷拉的oma。
虽然不知道她盯着自己做什么,但是江淮明显也不想和她说话,长腿一迈,飞快的朝着自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请,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