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服务员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三个人面前。
崔昇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在江淮身上停了两秒，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说实话，我挺好奇的，CCM原来倒还是个不错的公司，但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你在这个时候接手，是看中了什么？”
江淮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要么显得自己盲目乐观，要么显得自己根本不懂行。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才开口，“CCM不下坡，我也等不到这个机会啊。”
他这么一说，崔昇勋也笑了，“这倒也是，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作为一个投资行业的，他本能的就开始聊起了自己的舒适区。
江淮倒是也坦然，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道：“T-ara。”
崔昇勋抬头看了一眼李居丽，“居丽怒那......既然你把他带来见我了，那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可以吗？”
李居丽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tara都黑成这样了，按理说，其实已经可以放弃了。
崔昇勋觉得T-ara目前已经没什么商业价值，如果因为T-ara收购CCM，明显是一个很不理智的行为，他担心说出来李居丽会生气，所以才这么说的。
她索性直接站了起来，“我得先去一下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回来，你们先聊。”
说完，李居丽拿起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看着李居丽的背影，崔昇勋忍不住笑了，“居丽怒那还是那么聪明。”
说完话锋一转，“T-ara确实是个不错的团体，但说实话，她们在韩国市场基本已经到顶了，女团的生命周期摆在那里，她们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
说到这儿，他没有继续再往下说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江淮应该很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也是事实。
江淮点点头，“你说得对，在韩国市场，她们确实到了瓶颈期。”
“那你刚才说的机会是......”
江淮一脸笃定的开口道：“换个市场！”
崔昇勋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是说霓虹吗？”
绝大部分女团到了瓶颈期，第一反应都是去霓虹发展。毕竟霓虹是全球第二大音乐市场，离得又近，粉丝基础也好。
但江淮摇了摇头。
“不是霓虹。”
“那是什么？”
“天朝。”
崔昇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天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外，甚至还有一点不以为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淮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但眼神却很认真，“天朝市场规模大、潜力大，而且她们今年一月份就去过一次，反响很不错，我觉得可以长期发展一下。”
崔昇勋的表情微微变了，他没说话，等着江淮继续往下说。
“而且，”江淮继续说，“她们二月份在天朝上过卫视春晚，反响很好，我准备先去给她们开几场粉丝见面会，如果人数很多的话，那长期发展，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霓虹是全球第二大音乐市场，但是根据统计，2013年，也就是今年，天朝约13.6亿人口，霓虹只有1.27亿人口。”
“而且天朝那边目前还没有女团，这可是个大蛋糕啊，现在缺的，就是一个正式的、有规划的入场方式而已。”
崔昇勋沉默了几秒，端起自己的美式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放下杯子，终于开口了，“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说。”
“天朝的市场大是大，但进去的门道你清楚吗？政策、渠道、合作伙伴，这些东西不是你有想法就能解决的。”
江淮笑了，“所以我现在在找投资人啊。”
其实对于投资人，江淮一开始还真没想到这儿，只是因为在车上李居丽说先别提dsp的事情，所以他只好拿ccm当个幌子。
但是现在，听起来好像还是挺有戏的，那白给的好事自然也不会拒绝。
反正他向来擅长，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再说。
闻言，崔昇勋也笑了，“你倒是直接。”
“做生意嘛，藏着掖着没意思。”江淮耸耸肩，“CCM现在缺的不是想法，是资源，我有内容，有艺人，有制作能力，但要把这些东西送到天朝市场去，需要资金，需要渠道，需要有人帮我铺路。”
崔昇勋点了点头，没急着表态。
安静了几秒，他才开口：“你的思路是对的，但你要知道，投资一个女团的天朝开拓，这个风险不小。”
“做什么没风险？”江淮反问，“崔代表在证券公司做投资，应该比我清楚，高回报的东西，风险都不会低。”
崔昇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初步的态度。”
“T-ara去天朝发展的这个方向，我觉得可行性是有的，至少比你直接往霓虹扎堆要聪明。”崔昇勋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我不能现在就给你答复。”
江淮点点头，“理解！”
“我需要回去做个评估，中国市场这块我不是没有关注过，但一直都是观望状态。”崔昇勋顿了顿，“如果你能拿出一份完整的计划书，把路线、预算、预期回报这些东西都列清楚，我这边可以考虑投资。”
江淮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才道：“好，那我明天整理出来交给你。”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崔昇勋竖起一根手指，“我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不代表我对CCM感兴趣，我要投的是T-ara的中国项目，不是你的公司。”
“没问题！”
“还有，”崔昇勋补充道，“如果决定投，我会派我自己的团队进去做财务监管，这个没有商量。”
江淮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算是达成了初步的意向。
两个人关于ccm的话题算是说得差不多了，江淮这才拿起手机，给李居丽去了信息。
江淮：公司的事情已经聊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他和崔昇勋说到底不熟悉，现在唯一能聊的话题也聊完了，江淮还真的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居丽其实就在楼下，根本没去什么超市，看见江淮的信息，扭头就进了咖啡厅。
她走到两人身边，笑着开口，“看来你们俩聊得挺好啊，我还以为要冷场呢。”
崔昇勋看向她，“怒那这是找了个人来忽悠我投资啊。”
“我可什么都没说。”李居丽一脸无辜，“我就是介绍你们认识，你们聊什么跟我没关系。”
“得了吧。”崔昇勋笑着摇了摇头，“怒那你什么时候主动约过我？今天又是带人又是请客的，我一看就知道你有目的！”
李居丽也不否认，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笑得云淡风轻，“对了昇勋，你最近和恩珍联系过没有？”
果然，随着李居丽这话一出，崔昇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
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听人说，DSP最近又在找投资，到处碰壁，挺惨的。”李居丽说完，还叹了口气，“好歹也是你家的公司，你就眼看着它这么垮下去？”
虽然李居丽也不想提这个话题，但是没办法，毕竟本来就是为了dsp的事情来的，既然江淮想要收购dsp，话题必然是要引到这上面来的。
由他开口，不管怎么说都比江淮开口更合适。
江淮急忙顺着话头接了过去，“DSP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我前两天还想约李恩珍代表见一面来着。”
闻言，崔昇勋瞬间朝着他脸上看了过去，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你找她做什么？”
“CCM现在缺的是资源和渠道，DSP虽然走下坡路了，但手里还有一些东西是我需要的。”江淮说得很坦然，“如果条件合适，我不介意谈谈收购的事。”
“收购？”
崔昇勋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讽刺，又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你想收购DSP？”他的语气微微上扬，“你见过李恩珍了吗？”
“还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谈？”
江淮耸了耸肩，“还没想好。”
崔昇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居丽，沉默了几秒。
“既然怒那带你来了，有些话我不妨直说。”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DSP这个公司，我是绝对不会碰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李居丽眉头一挑，“为什么？”
“为什么？”崔昇勋冷笑了一声，“怒那你觉得，DSP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钱的问题吗？是市场的问题吗？”
他没等李居丽回答，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是人的问题！”
江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一个公司，从上到下，从决策到执行，处处都是问题。”崔昇勋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这个妹妹，她根本就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那你呢？”李居丽忽然问了一句。
“我？”崔昇勋看了她一眼，“我对DSP没有兴趣，除非......”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除非什么？”江淮追问道。
崔昇勋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除非这个公司换人。”
江淮和李居丽对视了一眼。
“换人？”江淮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换掉李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