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昇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说了，我对DSP没有兴趣。”他的语气淡淡的，“但如果有一天，DSP的管理层换了人，公司结构也做了调整，那时候你再来找我，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不想跟李恩珍打交道，但如果DSP换了主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江淮心里有了数，也不再追问。
“行，那我记住了。”
崔昇勋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个早会，咖啡我请。”
李居丽也跟着站了起来，“说好了我请的。”
“下回吧。”崔昇勋笑了笑，那笑容又回到了刚才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状态。
他转向江淮，伸出手，“江淮代表，今天聊得挺愉快的，计划书写好了联系我。”
江淮握住他的手，“好。”
崔昇勋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来看了李居丽一眼。
“怒那，下次别带人突然袭击了，提前说一声。”
李居丽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
风铃声响，崔昇勋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咖啡馆重新安静下来。
李居丽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拿铁抿了一口，侧头看着江淮。
“之前谈的怎么样？”
“比想象中顺利。”江淮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
李居丽点点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把方案整理出来给他，趁热打铁，等见面交方案的时候，顺便再聊聊DSP的事，今天已经开了个头，下次再聊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你倒是会抓时机。”李居丽笑了笑。
“这不都是你教的好吗。”江淮也笑了，“今天要不是你先开口提李恩珍，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话题转过去。”
他说的是真心话。
李居丽不开头，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就是随口问问，剩下的不都是你自己聊出来的吗。”
李居丽摆摆手，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她最是聪明了，如果不是为了江淮，她是绝对不会明知道崔昇勋不喜欢李恩珍，还提起这个人。
江淮拿起已经凉透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块的棱角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味道变得寡淡。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不过说实话，我没想到崔昇勋对DSP的态度这么坚决。”
“我说了吧，他这个人难搞。”李居丽耸耸肩，“但是你也听出来了，他不是对DSP没兴趣，是对李恩珍没兴趣。”
江淮点点头。
“如果DSP换了人，他可能比谁都积极。”李居丽补充道，“我甚至觉得他现在有点希望DSP快点倒。”
江淮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空了的咖啡杯，“那他应该挺希望DSP被收购的。”
李居丽耸耸肩，“他就是不希望，看李恩珍过得好而已。”
“那也是好事啊！”
他站起身，“走吧，先回去，天也不早了，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T-ara的计划书也不是小事。”
......
从咖啡馆出来已经九点钟了，夜风吹过来，比来时更凉了一些，李居丽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上了车，江淮发动引擎，车载音响里传来一首慢歌。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夜晚的车流。
首尔的夜景从车窗外划过，霓虹灯的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安静了一会儿，李居丽忽然开口。
“对了，你刚才说天朝那边还没有女团，真的吗？”
江淮看了她一眼，“你质疑我？”
“我就是好奇。”李居丽歪着头，“我就是好奇，天朝那么大，怎么可能一个女团都没有？”
“有是有，但没成气候。”江淮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严格来说，他们那边现在的女团模式和我们不一样，基本上都是选秀出来的限定团，活动一段时间就散了，大家各自营销，各自挣钱，没有像T-ara这样长期运营的。”
“那确实是个机会。”李居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我才说这是个大蛋糕。”江淮笑了笑，“等你们在天朝站稳了脚跟，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正说着，红灯亮了，车子稳稳停下来。
见她不说话了，江淮忍不住扭头看她，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没系安全带。
“喂。”
“嗯？”
“你安全带没系。”
李居丽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没系。
“啊......忘了。”她伸手去拉安全带，拉了一下，没拉动，卡住了。
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
“等一下，别拽了，越拽越紧。”江淮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去帮她。
他右手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左手探过去够安全带，随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江淮能看清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耳钉，在路灯透进来的微光里闪了一下。
李居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座椅，两只手放在腿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在心里忍不住骂自己，李居丽你干什么呢？
人家就是帮你系个安全带，你至于吗？
可是他就是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点温热。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秒变得像一分钟，一分钟变得像一个小时，李居丽莫名有些煎熬。
“好了。”
江淮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退了回去，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但对李居丽来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李居丽暗暗松了一口气，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努力做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江淮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坦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确实什么都没觉得，就是系了个安全带。
......
很快，车子就到了tara的宿舍，车子在楼下停稳。
江淮侧头看了她一眼，“到了。”
李居丽这才低头解安全带，随着“咔嗒”一声，安全带弹了回去。她果断推开车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微微飘动。
一只脚迈出车外，她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江淮。”
“嗯？”
“回去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
李居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个计划书，别熬太晚。”
江淮笑了笑，“怎么，怕我猝死了没人给你发工资？”
“我是怕你写得太烂，拿不出手。”李居丽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关上车门，转身朝楼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能看见她似乎笑了一下。
见她回去了，江淮这才调转车头朝着自家方向出发，狎鸥亭距离瑞草区不过十几分钟的距离，很快，江淮的车子就出现在了自家的小区。
回到自己家，他换了鞋，先去给两只猫铲了屎、加了粮、换了水，这才去洗澡，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1点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还是今天的天气有些微凉，容易让人放松。
江淮才沾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钟了，洗漱完，随便吃了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就坐到电脑前开始干活。
这一写，就是一整天，等他写完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肚子叫了一声，他也没着急吃饭，而是把所有内容整理成PPT，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这才保存了文件。
等他全部做好，再看时间时，江淮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显示18:03。
刚好是晚饭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咔响了两声。
盯了一天的屏幕，眼睛有点酸，但脑子还算清醒，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出崔昇勋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