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电话那边响起了崔昇勋有些惊讶的声音，“社长nim？”
他明显没想到，江淮居然今天就给自己来了电话。
“是我，昇勋nim，计划书我已经写好了，您看您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正好看看这份计划书，有没有什么问题。”
崔昇勋顿了顿，其实他不是很想去，但是考虑到这人到底是李居丽介绍的，不去又不太合适，他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
“好啊，正好今天晚上我没什么事情。”
听见他同意了，江淮忙道：“那可真的太好了，地址我现在发给您。”
“好！”
挂了电话，江淮急忙将牛排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这才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拿着自己的文件，出了门，开上车，朝着清潭洞方向出发了。
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就能到。
他约的是七点，时间还算充裕，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提前出了门。
毕竟第一次约人家，迟到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车子从瑞草区出发，沿着江南大路一路往北，晚高峰的车流比想象中要顺畅一些。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把PPT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市场分析、目标人群、推广策略、预算分配、预期回报……每一个模块他都做了详细的数据支撑，尤其是天朝市场那部分，他把能查到的公开数据都扒了一遍，甚至连去年的卫视春晚收视率都列了进去。
不是为了显得自己多专业，而是为了让崔昇勋看到，他不是脑子一热随便做的决定。
六点四十，江淮把车停在了清潭洞那家牛排店附近的停车场。
他然后起身朝着店里走了进去。
“老板。”韩明溪见他进来，微微鞠了一躬。
“我常坐的那个包间，今天有人吗？”
“当然没有，那个包间，予真姐早就安排过了，一般情况下，不要带客人进去。”
江淮点点头，走进角落里的那间包厢。
见他进去，眼尖的服务员急忙跟在后面，给他倒水，他也不说话，把文件放在桌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六点五十五，崔昇勋准时推门进来。
还是那副金丝眼镜，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看起来比昨天随意了一些。
“来得真早。”崔昇勋看了一眼手表，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我也是刚到。”江淮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请坐，想吃点什么？”
崔昇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了翻，点了份牛排和一杯红酒。
这才把菜单交还给江淮，江淮看也没看，直接递到了服务员的手里，“两份一样的就行。”
“好的老板！”
服务员说着，退了出去。
听见服务生管江淮叫老板，崔昇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眼包厢的布置，忽然笑了，“这家店来过几次，环境不错，没想到是你开的。”
这家店的位置离自己上班的地方很近，在清潭洞又是环境最好的，所以有时候谈工作，他也会选择来这里。
“小本生意。”江淮笑了笑。
“能在这条街上开店，可不算小本了。”崔昇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继续往下问，而是把目光落在那沓厚厚的文件上，“你还真是说到做到，昨天说今天给，今天还真就拿出来了。”
江淮笑了笑，跟着把文件推过去。
“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当面说。”
崔昇勋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目录，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看得很慢，不是那种漫不经心地浏览，而是真的在逐字逐句地看。
江淮也不催他，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崔昇勋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又戴上。
“做得不错。”他语气里带着肯定。
“那就好。”江淮笑了笑，“有什么问题吗？”
崔昇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方案本身没什么大问题，逻辑清晰，数据也很清晰，但有几个地方我想再确认一下。”
江淮身子微微凑前，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你说。”
“第一，你预估的第一年营收是十五亿，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江淮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是按照粉丝见面会、周边销售、广告代言三个板块来拆解的。粉丝见面会这块，我计划第一年在天朝做五到六场，每场按两千到三千人的规模算，票价平均三百到四百rmb，折算下来单场营收大概在57.5万rmb，也就是一亿韩元。”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她们在天朝的实际号召力？”
崔昇勋追问了一句，语气不算尖锐，但很直接。
江淮点点头，“当然，所以我用的数据偏保守，没有按满场算，也没有按最高票价算。而且她们今年一月份去天朝的时候，接机粉丝超过五百人，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女团身上都算不错的成绩。”
“第二，你提到的合作伙伴，有具体接触过吗？”
“目前还没有。”江淮坦承开口，“这也是我为什么需要资金的原因，有了钱，我才能去跟那边谈，才能拿出像样的方案让对方相信我们有能力做这件事。”
崔昇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三，你打算让她们什么时候开始？”
江淮想了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希望下个月能够启动，最快7月份做第一场粉丝见面会，然后每个月一场见面会，换一个城市。天朝那边的卫视春晚一般在一月底二月初录制，到时候正好能赶上春晚。”
崔昇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红酒杯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
“你这个时间表……有点紧。”
“紧是紧了点，但不是做不到。”江淮看着他的眼睛，“关键是要快，天朝市场虽然大，但不会永远空着，谁先站稳谁就占便宜。”
这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服务员端着两份牛排进来，小心翼翼地摆好，又退了出去。
崔昇勋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
“这牛排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
江淮笑了笑没说话，当然不错，这块牛肉的进货渠道他姐姐跑了好几趟才定下来。
吃到一半，崔昇勋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方案我收下了，回头我会让团队做个评估，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没问题。”
“不过，”崔昇勋话锋一转，“既然你今天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份方案吧？”
江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崔昇勋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了然的感觉，“昨天居丽怒那在的时候，有些话你不好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想聊的，可以直说。”
他总觉得这个江淮找他，不单纯是CCM的事情。
江淮沉默了两秒，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昇勋nim果然是个聪明人。”
“不是聪明，是见得多了。”崔昇勋端起红酒杯，“说吧，是关于DSP的事情，对吧？”
他认识的李居丽欧尼可是从来不会主动讨论别人家的家事的，可是昨天，她故意提起了DSP，还提到了李恩珍，所以他觉得，江淮昨天见他，八成是想和自己聊聊DSP。
江淮点了点头。
“昨天你说得很清楚，你对DSP没兴趣，除非公司换人。”他顿了顿，“我想知道的是，如果DSP换了人，你感兴趣的程度能到多少？”
崔昇勋晃了晃杯子，没有急着回答，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问题，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一个具体的数字。”崔昇勋终于开口，“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DSP手里有一批版权，还有一些老艺人的经纪合约，这些东西放在李恩珍和我oma的手里是浪费，但如果换一个人来运营，是可以产生价值的。”
江淮笑笑，“你是说，DSP的资产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经营的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崔昇勋放下酒杯，“DSP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但根源就在管理层。李恩珍这个人，我不是说她不努力，但她确实不是做娱乐公司的料，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对公司、对艺人、对股东，都不是好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惋惜。
“我oma那个人，之前根本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她更不懂什么经营，现在死撑着，不过就是想把公司留给李恩珍而已，在帮李恩珍铺路。不过她这个路铺的，还不如现在转手呢，毕竟至少现在的DSP还是有些价值的，再过几年可就不好说了……”
崔昇勋说完又拿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
江淮趁机开口，“那你觉得，DSP值多少钱？”
崔昇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想买？”
“我在考虑。”江淮也没有把话说死，“价格合适的话，不排除这个可能。”
崔昇勋重新拿起刀叉，切着盘子里剩下的牛排，动作不紧不慢。
“DSP现在的估值，大概在150亿左右。”他报了个数字，“但李恩珍肯定不会低价卖，而她的要价和你实际能获得的价值之间，差距不会小。”
江淮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而且崔昇勋说得对，上次崔美京上来就要二百亿了，差距太大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他现在手里面一共只有一百七十八亿！
“如果，”江淮斟酌着措辞，“我是说如果，我能让DSP的管理层换人，你会投资吗？”
崔昇勋抬起头，目光在金丝眼镜后面变得锐利起来。
“你这个‘如果’，有多大把握？”
江淮笑了，“现在说把握还太早，我只是在试探各种可能性。”
崔昇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
“胆子不大，怎么敢来找昇勋nim谈投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崔昇勋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正色道：“这样吧，我跟你交个底。”
江淮也端起了酒杯。
“DSP这件事，我可以考虑，但前提有三条。”崔昇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管理层必须彻底换血，李恩珍不能再参与任何决策。”
“第二，你需要拿出一个完整的收购方案和重组计划，不能是今天这样的初步设想，要落到纸面上，有数字、有时间表、有执行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