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虚空中静立了片刻,感受着整个人类文明如心跳般平稳而充满活力的存在共鸣。
上万亿个自由、强大、好奇的个体,各自探索着宇宙的无尽可能,却又通过无形的羁绊紧密相连。没有强制指令,没有强制规划,但文明的整体却自然而然地向着更深邃的智慧、更丰富的体验、更和谐的存在演进。
这就是人类自诞生之始到现在的奋斗果实。
但这还不是终点。
“通知唤醒者幻,三天后,在本宇宙与次元黑洞的界面处集合。”岳渊最终说。
“另外,”他补充道,“以我个人名义,向全文明发布一则信息:我将暂时离开,与唤醒者前往处理一些未竟的事情……人类文明掌舵之事,便托付诸位。”
信息通过存在共鸣网络传出的瞬间,人类个体生命同时收到了它。没有喧嚣的送别,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无数道思维波动如星光般轻轻触碰岳渊的存在,传递着简单的祝福:
“一路平安,岳帅。”
“记得带回故事。”
“需要帮忙就说一声,我们随时能到。”
岳渊感受着这些温暖的共鸣,虚量子形态转化为弦振形态微微荡漾。
然后,他望向宇宙深处那个特殊的坐标而去,那里是本宇宙规则的薄弱点,是归墟者当年做实验失控而打开的次元通道,是神矩文明义无反顾冲入的未知。
“老朋友,”岳渊轻声说,仿佛能穿透次元壁障,让话语抵达彼方,“我们来了,希望你们还在,这次,带你们回家。”
三天后,本宇宙原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处,也是原先的KBC大空洞处,不过现在这两个宇宙结构已经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次元黑洞,此刻岳渊和唤醒者就在这颗次元黑洞的界面上。
这里与常规黑洞截然不同。
寻常黑洞的视界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暗球面,而眼前这个“次元黑洞”,其边界更像是一幅被撕裂的宇宙画卷。
在岳渊的弦基感知中,这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呈现出一种自我指涉的扭曲。正常的空间三维坐标与时间坐标在这里并非简单弯曲,而是发生了某种诡异的“编织”,即x轴与t轴相互缠绕,y轴与z轴则与虚数时间维度产生共鸣。
引力场不再是平滑的梯度,而是呈现离散的量子化跃迁,每跨越一个普朗克长度,引力常数就会在N个不同的取值间随机跳动。
“归墟者当年搞出来的东西,比报告里描述的还要……别致。”龙星旅的声音通过人类文明自己的精神共鸣传来。
他此刻已经切换到一种高维几何形态,无数个非欧几里得曲面在他周围展开,实时解析着这片区域的拓扑结构。
“归墟者那帮家伙原本想验证他们的归墟方式是否可以拯救这个宇宙,可却阴差阳错搞出了这样的次元黑洞,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次元黑洞的另一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童锋以纯能量形态悬浮在一旁,调取着历史和现场观测数据,接着说道,
“可惜实验失控了,引力场与真空零点能发生次频差异共振,撕开了本宇宙的胎膜,导致宇宙如同胃袋那般,规则开始翻转,于是便出现了一个……怎么说呢,数学上允许但物理上不该存在的次级宇宙泡。”
唤醒者幻带着三个新苏醒的同伴准时抵达。
那三位唤醒者形态各异,一位如同褪色的星光剪影,一位像一个不断自我复制的分形几何体,最后一位则跟唤醒者幻一样干脆以人类的形态存在,他们向岳渊等人传递来简洁的问候波动,随后便将注意力投向次元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