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咆哮一声,舍了杜老板,那犹如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暗劲巅峰的底子和残次源血的非人蛮力,直奔陆诚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堵青砖墙,也得轰然倒塌。
杜老板吓得闭上了眼睛。
陆诚轻轻唤了一声。
“豆子。”
“在呢,师父!”
一声清脆的应答,从陆诚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紧接着,“嗖”地一下!
一个身形单薄,穿着青色练功服的半大少年,犹如一只机灵的狸猫,从陆诚身侧窜了出来。
正是小豆子。
这几个月来,小豆子在天下国术馆的后院里,日夜苦练陆诚传授的【武丑矮步】与【猴拳听劲】。
他没有顺子那般天生神力,也没有陆锋那般凌厉的杀气。
但他骨架轻灵,心思通透。
那门在天桥底下讨生活的“缩骨”贱术,早被他练到了骨头缝里。
“师父说了,对付你们这种死肉,用不着费牛劲。”
小豆子嘻嘻一笑,面对阿彪那泰山压顶般的一拳,他不退反进!
就在那巨大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前一刹那。
小豆子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错。
【武丑绝活——矮步】!
他的身体,在杜老板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然违背了人体骨骼的常理,瞬间向下一缩。
原本一米六几的身高,硬生生地矮了将近两尺。
“呼——”
阿彪那刚猛无匹的一拳,带着凛冽的劲风,从小豆子的头顶擦了过去。
势大力沉,却打了个空。
这就是国术里常说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阿彪一拳打空,身体的重心不可避免地向前倾斜了半寸。
就这半寸!
“听见了!”
小豆子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精光大放。
【猴拳——听劲】!
他那看似柔弱无骨的身躯,顺着阿彪拳风带起的气流,犹如泥鳅一般,贴着阿彪的手臂内侧,瞬间滑入了他的怀中。
贴身短打,险中求胜。
“给我躺下!”
小豆子借着阿彪前冲的惯性,左脚在青砖上猛地一捻。
他的脊椎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吧”声,原本收缩的骨节,在这一瞬间如同弹簧般猛地崩开归位。
【缩骨寸劲】!
这股劲,不求大开大合,只求在方寸之间,将全部的爆发力凝结于一点。
小豆子的右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阿彪的心窝处。
“噗!”
小豆子这一拳,没有打破阿彪那坚韧的紫红色皮肉。
但是,那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寸劲】,却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直接穿透了肌肉的防御,狠狠地扎进了阿彪的心脏瓣膜上。
“呃……”
阿彪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凝固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随后,那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轰隆”一声。
直挺挺地仰面栽倒在了青砖地面上。
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整个内堂,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那两名异变的堂主,看着地上阿彪的尸体,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一个半大孩子,竟然一拳秒杀了一个打了“源血”的暗劲巅峰?!
“这……这怎么可能?”
老鬼咽了一口唾沫,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恐惧。
“别愣着,并肩子上。”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怒吼一声,从左右两侧,呈夹击之势,朝着小豆子扑了过去。
“来得好!”
小豆子却是不慌不忙,牢记着陆诚“收着打”的教诲,根本不与这两个蛮力怪物硬碰硬。
在这狭窄的内堂里。
八仙桌、太师椅、博古架。
这些原本碍事的摆设,此刻却成了小豆子最好的掩体。
他将【武丑】的身段发挥到了极致。
翻、扑、滚、跌!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灵活的猕猴,在狭窄的桌椅缝隙间穿梭游走。
“砰!咔嚓!”
两名异变堂主的重拳,不断地砸在那些名贵的紫檀木家具上。
木屑横飞,一片狼藉。
可他们就是连小豆子的一片衣角都摸不着。
相反,每一次他们发力过猛,招式老去的那一瞬间。
小豆子总能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出现在他们的防御死角。
“啪!”
一记刁手,精准地切在老鬼的腋下麻筋上。
“咯嘣!”
一记低扫腿,带着寸劲,狠狠地踹在另一名堂主的膝盖内侧腘窝处。
“噗通!噗通!”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在杜老板和一众青帮保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两名不可一世的异变怪物,双双跪倒在地。
一个抱着脱臼的胳膊哀嚎,另一个膝盖骨被生生踢碎,再也爬不起来。
战斗,结束。
小豆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连口大气都没喘。
他转身,规规矩矩地走回陆诚的身侧,低眉顺眼地站好,仿佛刚才那个在生死间游走的小杀神,根本不是他。
直到此刻。
陆诚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紫砂茶盏。
“笃。”
一声轻响。
陆诚没有去看地上那三具惨不忍睹的叛徒,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早已呆若木鸡的杜老板身上。
“老杜。”
“你这青帮里头,水有些浑啊。”
“噗通!”
这位在法租界里呼风唤雨的青帮大亨,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陆诚的面前。
冷汗早已经湿透了他的真丝衬衫。
如果说,之前在地下斗兽场,他对陆诚是恐惧。
那么现在,当他亲眼看到,陆诚连手都没动,仅仅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徒弟,就能轻描淡写地废掉三个打了“源血”的高手时。
杜老板心底那一丝最后想要左右逢源,暗中观望的侥幸,被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
这哪里是人?
这是天上降下来的真神仙,跟这种人玩心眼,那是嫌自己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