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高领主,尔斯女士微笑着说道。
作为一名资深的审判官,她其实并不怎么习惯于这种表情——虽然在伪装时她可以做到得心应手,但当真正想要流露真情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了。
“有一说一,确实。”
坐在她面前的,正是刺客庭大导师法迪克斯。
他把玩着手中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然后将其收入袖中,语气里透着一种世界观几近崩塌的恍惚。
作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悲观保守派,他在六头联盟之乱中对基里曼伸出援手,协助清洗,并在随后的西莫特里恩之死事件中亲手帮助基里曼铲除了大量异见派系和内政部反对派的残余势力。
但是,他做这一切,并非出于希望,而是出于一种“至少别让事情变得更糟”的无奈心态。
在如此漫长的时光中,法迪克斯早已看透了这个腐败帝国中的一切。
病灶是如此丛生,而他这把曾自诩为手术刀的武器,怎么切也切不干净。混沌的威胁、内部的腐朽,无时无刻不在让这个帝国愈发堕落与无力。
法迪克斯曾坚信,即便是基因原体亲临,对于这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国而言依然太过渺小,根本救不了它。
可你跟我说什么?
什么叫恐惧之眼被封闭了?
——开什么玩笑?
“确实没有问题。”
帝国总理阿列克谢·列夫·提瑞恩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已经有大量通报证实了这一点,各种渠道的讯息交叉验证,事实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就算实在不信,亲自去天文台里望一眼,也知道那是真的。”
他的头发已然花白,面容苍老得比实际年龄更甚。
显然,在基里曼离开泰拉之后,他这才发现那位基因原体有多么不可取代。
无数行政改革之后涌现的、比原先还要无穷无尽的政务处理,几乎快要压垮这个凡人。
即便如今的他已不再需要以高超的政治手腕维持帝国中枢那脆弱的平衡,他依然心力交瘁,几乎无心说出什么多余的话来。
“所以说,拿出个章程来吧。”
环视了周围一圈,帝国总理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恐惧之眼的封闭将给帝国带来无尽的好处。当然,这也并非没有隐患。比如,风暴星域内的军事政治体制要不要裁撤?卡迪亚在星界军的领导地位要不要发生变动?开拓新星区的管理框架该如何搭建?我现在需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面前两位高领主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
“告辞。”
“交给你了,我不懂这方面的事。”
然后,这位帝国总理一眨眼的工夫,两位身手不凡的高领主便已轻巧地从房间内直接消失了。
他们的身形如同虚无缥缈的幻影一般,无声无息地钻出了厅堂的出口。
看着已然变得空空荡荡的帝国议会厅,提瑞恩沉默了。
他欲哭无泪。
不知是第多少次,这位帝国总理在自己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呐喊。
——救救我,基里曼大人!
此时此刻,正在卡迪亚的庆功宴上,与自己的两位基因原体兄弟们共度着难忘时光的罗伯特·基里曼,显然地把某人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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