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我干哪里来了?这还是银河系吗?”
太阳星域,一颗无名星球之上。
天空是一片死寂的灰蓝,稀薄的大气层外,遥远星辰的光芒冷冷地洒落下来,将这片荒芜的地表映照得如同墓园一般寂静。
一名手持法杖的身影正站在一处嶙峋的岩脊之上,抬头仰望着那片星空。
他的皮肤苍白如月,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除了一对尖尖的耳朵以外,几乎与人类别无二致。
一身华贵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晕。
然而此刻,这件长袍的主人却陷入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迷茫之中。
艾尔德拉尔·乌斯兰那双漆黑如深井的眼眸中,倒映着头顶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星图。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忧郁,又是如此的茫然,以至于这位在两万年的漫长岁月中磨砺出完美灵能预言能力的灵族先知,第一次对自己的灵能预言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什么玩意?
乌斯兰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手中那柄造型优雅的法杖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记得很清楚。
非常清楚。
自己钻进网道,时间没有过去多久。
如果用人类那种粗糙的纪年方式来算,恐怕连一个月都不到。他只是带着追随者们在网道的深处进行了一场深入探索,试图寻找那件关乎整个灵族命运的东西。
然而当他出来时,不过是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他怎么就感觉连如今银河系发生了什么都看不懂了?
——恐惧之眼呢?
那个悬挂在银河系中央、如同一道腐烂伤疤般横亘在群星之间的巨型亚空间裂隙,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让所有灵视者都不敢直视的混沌之源……
没了?
开什么玩笑!
这种玩笑,怕是连灵族笑神西高奇都不敢开吧?
乌斯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想笑。
我懂了!
这一定是奸奇的阴谋。
那个扭曲的蓝色鸟人最喜欢玩这种把戏。
对,一定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
乌斯兰真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这片荒凉的星球表面回荡着,起初还带着几分释然,但笑着笑着,笑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是乌斯兰,是灵族现存最强大的灵能先知之一。
星空是真的。亚空间真的平静了。恐惧之眼真的闭合了。混沌对现实宇宙的渗透——那个困扰了银河系数万年的溃烂伤口——真的愈合了。
怎么可能啊?
“老先知,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开口的是一名身着铠甲、身形矫健的灵族支派武士。
他的铠甲上满是战斗留下的划痕与灼痕,头盔的目镜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显然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是乌斯维方舟的支派武士,隶属于对抗混沌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
乌斯维方舟的位置就在恐惧之眼附近——准确地说,是曾经的那个恐惧之眼附近。
他们是对抗从恐惧之眼中流窜而出的混沌势力最多的灵族势力,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之一。
无数个千年以来,乌斯维的灵族们如同堤坝一般阻挡着混沌的浪潮,他们自诩为银河系中最坚韧的守卫者,他们坚信即便是那些沉溺于堕落的黑暗表亲,即便是其他那些同样属于方舟世界的同胞,也无法在对抗混沌这一点上与他们相提并论。
但是,问题在于……
这位支派武士现在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忽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恐惧之眼没了。
那他们对抗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必须立刻赶回方舟,”
支派武士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急切地说道,“我们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方舟世界现在——”
“我也想要完成这一切。”
乌斯兰打断了他。
老先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站在他身后的追随者们。
他的嘴唇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