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抱歉,我的朋友,”
乌斯兰说道,“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状态,适合完成这一切吗?”
支派武士沉默了。
他回头望去。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支七零八落的队伍。
那些曾经英姿勃发的支派武士们,此刻个个带伤——铠甲破损、武器残缺,有的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需要同伴的搀扶。
而那些最为宝贵的支派武士,那些在道途上花费了成百上千年时间才能够完美驾驭自身灵能、最终不被那位最幼女士侵蚀的精锐们……
乌斯兰带进网道的那一批追随者,如今十不存一。
支派武士的心头猛地一抽。
他甚至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已经消失了。在网道深处的那些战斗中,他们中的大部分甚至连魂石都没能带出来。
它们要么永远迷失在网道的破碎分支之中,要么已经被那个存在吞噬殆尽了。
下落不明。
生死同样不明。
不过,乌斯兰的目光却越过那些伤痕累累的面孔,最终落在了队伍中央。
在那里,几名最为精锐的支派武士正死死守护着一口大箱子。
那口箱子通体由灵骨雕琢而成,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箱子的四角镶嵌着来自方舟世界核心的魂石碎片。
乌斯兰的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的时候,他脸上的迷茫与疲惫,便被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了。
那是决绝。
那口大箱子里装着的东西,是整个灵族的希望。
亦或是……最终的毁灭。
但不管怎么说,乌斯兰始终相信一件事: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绝对比灵族在这种醉生梦死的状态下慢慢腐朽、走向彻底的灭亡要好上太多。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愿意用他的全部去赌。
赌一个未来。
“你的旅途理应就此止步。”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可再上前一步了。”
那个声音无比熟悉。
乌斯兰的眉梢只是略微动了一下,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流露出来。
他平静地回过头去。
在岩脊的下方,在那些嶙峋怪石与枯死植被之间,一道又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花绿绿的色彩。它们随着穿戴者的步伐而轻轻晃荡,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在那道身影的背后,是更多同样打扮的身影。
乌斯兰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是来自黑图书馆,笑神西高奇麾下的灵族剧团。
他甚至看到其中有好几个头戴面具的灵族——那是在剧团中地位极高的独角!
如此重视自己吗?
乌斯兰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而剧团领头的那个身影,正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向他走来。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乌斯兰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他曾经认识了上万年、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的脸。
他的老朋友,暗影先知希兰德莉。
“笑神难道对我的行为有异议吗?”
乌斯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即便是自己已然认识了上万年的老友,他也绝对不允许对方在自己的计划上指手画脚。
这是绝无可能。
同样也是绝不能认同的行为。
“是的。”
希兰德莉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与乌斯兰交流时的那份平静,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倒映着乌斯兰手持法杖的身影,“你所做的,只是一个错误。”
她握紧了手中的异形剑刃。
“就此止步。将那个东西交给我们。”
她的话音落下。
有那么一个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灰蓝色的天空下,两拨人马就这么遥遥对峙着。
然后,乌斯兰笑了。
“呵。规矩你是懂的。”
“想要,你就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