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色孽的寝宫。
“不……”
惊惧如同冰水一般从他的脊椎浇下。
那些在他原本印象中“死于一路艰险”的灵族同伴,他们的魂石根本没有被带出网道。
一块都没有。
那些闪烁着灵族灵魂光芒的宝石,此刻全都遗失在了色孽的寝宫深处,永远地困在那座由放纵与痛苦筑成的殿堂之中。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会忽略如此明显的疑点?”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识。
然而记忆还在继续翻涌,如同被撕开的旧伤。
他想起来了——在那个比起“披荆斩棘”更像是“不断献祭”的过程中,他们终于抵达了色孽六环深处的某个寝宫。
那柄插在色孽六环寝宫最深处地面上的长剑。
自己把剑拔了出来。
“不!”
怎么可能?
自己居然会被如此利用吗?
恍惚之间,乌斯兰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了一张面孔。
那个曾经在泰拉的地下,被那个奸奇大魔迷惑的灵族先知。
乌斯兰此时已然忘了他的名字。
而现在,那张面孔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所以说,你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吧?”
看着这家伙好像有点冷静下来了,罗安终于开口说道。
“……来不及了。”
乌斯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同一时刻,另外一边。
灵族网道深处。
这是一片被遗忘的广袤空间,远古古圣的建造技艺在此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穹顶高不可测,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层叠的管道与拱壁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网络。
此时此刻,“阴影之女”伊芙蕾妮站在殿堂的正中央。
她的面前是一张由灵骨铸造的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古老的艾达符文,那些符文在灵能的灌注下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而在祭坛之上,五把形态各异的长剑呈扇形排开。
五把老妪之剑,已然全部备齐。
伊芙蕾妮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胸腔随着这口气息的灌入而缓缓扩张,然后又以一种近乎仪式的缓慢速度将气息吐出。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五把老妪之剑的光芒,仿佛整座殿堂中的所有荧光都被吸入了她的瞳孔之中。
此时此刻,作为死神的眷者,伊芙蕾妮已经能感受到体内来自死神恩赐的能量正在跃动。
而周围聚拢过来的灵族们——那些追随她来到此处的死神教派成员、支派武士,甚至是站在阴影里沉默不语的千面——全都在注视着她。
以及……灵族死神伊纳德。
无数个千年的等待,无数代灵族的牺牲,无数被色孽吞噬的灵魂在永恒痛苦中发出的哀嚎——这一切,都将在祂复苏的那一刻得到偿还。
毫无疑问,在此时,伊芙蕾妮根本顾不得一切,甚至将此时已然不知去向的某个灵族先知直接抛在了脑后。
或者说,任何一个信奉死神的灵族放在这个位置,也会将一切都抛在脑后的。
“以死神之名——”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在整个殿堂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