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帝皇子嗣中最擅长处理多线程事务的基因原体，基里曼的大脑能够在同一时间从无数个角度俯瞰整个银河系的局势。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跳动的星光，迅速在投影中调出几个标记明显的棋子，将它们一一摆放在沙盘的边缘。
首先是直接屈膝于混沌四神的那四名原体。
“马格努斯。”
基里曼推动第一枚棋子，千子军团的纹章在投影中一闪而过。
“这个不需要多费心思——赤红的独眼巨人此时已经改邪归正，正在星炬深处当苦力，试图赎清一万年来犯下的罪孽，以亚空间技法完成我们对灵族的承诺。”
“然后是……福格瑞姆。”
基里曼的手指在那个紫色的棋子上停了一瞬，然后干脆利落地将其推倒。
“已确认死亡。其包含亚空间本质在内的全部存在，已被罗安大人彻底抹除，这笔血债已经讨还。”
“下一个，安格隆……”
基里曼拿起那个通体赤红的棋子，他的目光在身旁面色悲悯的圣吉列斯身上扫了一瞬，然后继续摆下。
“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正深藏在亚空间中的黄铜王座中。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已经或即将返回现实宇宙。暂时只需要持续监控。”
“接下来，莫塔里安。”
基里曼摆下这个棋子的时候，语气里出现了明显的疑惑。
“他同样深居简出。我只从审判庭收到了一些零星的疑似目击报告，缺乏确凿证据。但有一个信息值得注意——他似乎出现在卡利班星区。”
“卡利班？”
这个关键词一出口，莱恩立刻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那个浑身散发着流脓和臭气的兄弟，怎么会跑到我的地盘上去？”
他的语气里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厌恶，倒谈不上什么深刻的意外——混沌原体到处乱跑这种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跑到卡利班？那就有点值得关注了。
基里曼摇了摇头：“有情报表明，他一直在那个区域徘徊，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留恋。费鲁斯曾经在这个区域试图搜寻他的踪迹并进行追杀，但是徒劳无功。”
狮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卡利班。
莫塔里安在卡利班寻找什么东西？
那里有什么值得他花费时间去寻回的东西？
作为在卡利班长大、统治、并最终目睹它毁于一旦的主人，莱恩对此自然是了如指掌。
他的思绪迅速掠过那些深埋在母星深处的秘密，很快想到了什么。
“卡利班三神器：衔尾蛇、网道盾构机，以及——瘟疫之心？”
——瘟疫之心？
莱恩有些疑惑。
虽然心中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这些猜测终究太过苍白，缺乏足够的支撑。
卡利班三神器——即使是他本人，也仅仅是知道其中两件的下落和情报。而唯独瘟疫之心，他对其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众人简单地交换了几句意见，最终只能先将这个问题搁置。
然后，基里曼继续摆下剩余的棋子。
那些没有屈膝于四神麾下但是依然叛变的基因原体。
洛迦·奥瑞利安——已确认日前在网道中被莱恩目击。正是这场会议的主题之一。
以及，“午夜游魂”康拉德·科兹。
基里曼推倒棋子的动作格外简洁利落。
“他在万年前已被刺客庭派出的刺客击杀，确认身亡。”
莱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了口。
“等一下。什么叫做——刺客庭派出的刺客暗杀了康拉德·科兹？”
这不搞笑吗？
最擅长暗杀的原体，死于刺客之手？
对于睡得挺早，没经历过那一段历史的莱恩而言，这简直是鬼故事级别的消息。
“——这消息能是真的？”
不会是直接假死，然后和我们玩智斗吧？
回答莱恩疑惑的是费鲁斯·马努斯。
钢铁之手的基因原体说话简意赅，正如他一如既往的作风。
“这是真的，我保证。”
他抬起眼眸，直视莱恩，“在咒缚军团时期，我在父亲麾下征战亚空间的那段时间里，我不止一次见到过康拉德·科兹的灵魂。他已魂归王座。”
“什么？”
“真的假的……”
面对这个消息，基里曼和莱恩同时露出了一副微妙而难看的表情。
第二帝国的往事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在那个荒唐而黑暗的时期，他们两人可没少受那个疯疯癫癫的兄弟的“关照”。
——科兹那些毫不讲理的预言，以及他那套令人难以应对的暗杀手段，纠缠着他们许久许久。
这段经历还造成了为数不少的名场面。
比如，马库拉格爷的超绝松弛感，上街游行抗议为什么就因为一个“基因原体”潜入了城市就封锁他们的道路，以及狮王莱恩决定轨道轰炸马库拉格……
都是可以记载写入《战锤笑话集》的那种。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打心底里就很难接受。
“行吧，不聊他们了。”
基里曼转移了话题，继续整理手上的棋子。
他将那几个已经确认结局的名字推到一旁，然后拿出了最后一个。
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
“……没有明确的目击报告。审判庭最后一次得到他的动向，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此时此刻，罗安提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我看来，如果接下来混沌还有后手，抓手必然是在佩图拉伯身上了。”
“不。”
出乎他的预料，开口反驳的人反而是基里曼。
帝国摄政环视了一眼在场诸人，干脆利落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我不认为佩图拉博是关键。”
他的手指移向了桌上另一个已在所有人关注焦点之内的棋子。
“洛迦·奥瑞利安。”
基里曼沉声道，“最大的变量，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一定是他。”
他的目光转向莱恩。
“你刚才提到的，有关那个安置在网道之中的巨大黑石仪式造物，我对此十分在意。这个构造物的规模和位置，都透露着某种精心设计过的痕迹，这不像是佩图拉博的手笔。”
“——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洛迦策划的又一个阴谋。”
基里曼停顿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口，补充了一个堪称武断的结论。
“至于佩图拉博——”
基里曼的声音在静谧的议会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确信。
“不用管他，他不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