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绿皮的逻辑，恐怕要么会直接生出一个比原先还要强大的兽人窝老大，要么更极端的情况下，搞毛二哥甚至会亲自下场代打。
那可就不妙了。
所以亚瑞克收住了手，他选择了继续发动突击。
下一刻，星界军的战士们从战壕中跃出。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近乎冷酷。
在单兵虚空护盾的光芒笼罩下，那些士兵的身形被一层淡淡的蓝色辉光所包裹。
通过时凝沙漏，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轻而易举地冲过了那片在过去需要付出千百倍伤亡才能通过的死亡地带。
地狱枪发出了灼热的射线。
这种经过黑暗科技时代改良的武器拥有更加可怕的穿透性，赤橙色的光束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兽人小子们粗糙的肩甲和厚重的颅骨。
那些绿色的蛮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在爆裂的闪光中化为一具具焦黑的尸骸。
显然，绿皮无法抵挡这样的攻势。
不是它们不够凶猛，而是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它们想打的那种仗。
这种打法让崇尚“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的绿皮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大量的兽人丧失了战意，开始从战场上如潮水一般溃退。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最喜欢带头冲锋的兽人老大，也在这种毫无爽感的战斗节奏中变得茫然失措。
远处的兽人火炮终于反应了过来。伴随着一串粗哑的怒吼，铺天盖地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人类突击小队的方位。
但是，只炸了个空。
一道道亚空间闪光闪过之后，这一波被亚瑞克刚刚组织出来的反冲锋小组被全数传送回了阵地后方。
无一人伤亡。
美美安然撤离。
这种场景，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在过去的三周里，绿皮们拿出了无数种应对策略。
它们尝试过空地协同，狂风轰炸机如同雨点般朝着阵地泼洒弹药；它们推出过数量庞大的赃车和兽人坦克，试图来压制人类的行动，蛇咬氏族的绿皮小子们试图用它们所驯养的史古格战兽挖掘地道和陷阱……
但是，都毫无用处。
人类士兵的单兵虚空盾甚至能够直接抵挡一次坦克主炮的正面轰炸。
即使偶尔有护盾过载崩溃的情况发生，伤员的亚空间传送信标也会立刻启动，将其瞬间转移至后方。
这套战术体系恶心到令人发指，绿皮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而对于自己创造的这一切，亚瑞克并无任何欣喜可言。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指挥官。
在亚瑞克看来，这只不过是任何一个思维灵活者都能够掌握的东西——知己知彼，扬长避短。
他只不过比旁人多了解绿皮一些，所以能把这一套玩得更得心应手。
仅此而已。
“——老独眼。”
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亚瑞克的脚步顿住了。
那不是来自他手下勤务兵的声音，甚至不是任何人类士兵发出的声音。
那种粗哑的的腔调，只属于一个种族。
这是兽人语。
“老独眼！老独眼！老独眼！”
那声音在扩大，从一个点，到一片区域，最终如同滚雷般漫过整个战场。
所有绿皮都在咆哮这个称呼，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人类阵地中出现了骚动。
不少服役多年的老兵听得懂兽人语，他们攥紧了手中的武器，不安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绿皮在呼唤他们的指挥官？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亚瑞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了解绿皮，了解对面那个对手想要什么，了解搞毛二哥想看到什么。
所有条件都摆在那里，答案清晰，不需要任何推理。
这场战斗，因呼唤而停止。
战场上零星的枪声消失了。
就连那些潜伏在废墟中的兽人特战小子和人类的精确射手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狙击与反狙击的对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寂静，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卷起烟尘掠过两军之间那片千疮百孔的无人地带。
亚瑞克走出战壕。
他平静地踏上那片遍布弹坑与焦痕的土地。
他的身侧，那只巨大的机械动力爪低垂着，每一根爪刃都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在他对面，一个同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从绿皮的阵线中走了出来。
那个兽人……比亚瑞克生平见过的每一个兽人都要巨大。
它站在那里，像一座由钢铁铸造的移动堡垒，粗糙的黑色重甲上满是战斗留下的划痕，一只巨大的动力爪同样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和亚瑞克别无二致。
它就那样站在战场的最中央，丝毫不担心亚瑞克会趁机呼叫火炮洗地将其轰杀——因为它知道眼前这个虾米不会那样做。
在它的身后，一大群绿皮小子高举着高夫氏族的战旗，情绪激动地蹦跳着，用近乎尖叫的嗓门呼喊着那位兽人战争头目的名字。
“碎骨者！”
“碎骨者！”
“碎骨者！”
亚瑞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碎骨者”马格·乌鲁克·萨拉卡。
没错，这就是他所面对的对手，高夫氏族的WarBoss，兽人的先知，搞毛二哥的神选。
——以及，“老独眼”亚瑞克最好的敌人。
——以及，“老独眼”亚瑞克最后的猎物。
碎骨者此时显然愣了一下。
它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整整矮了不知多少的虾米。
老迈而干瘦，手臂上却装着一只比任何兽人动力爪都要巨大、都要炫酷、一看就是出自某个擅长“俺寻思”的大技霸之手的利爪。
“亚瑞克。”
碎骨者低沉地咆哮出这个名字。
亚瑞克意识到，这是无法逃离的宿命之战。
他抬起眼，毫无畏惧地迎上那双猩红的眸子。
“萨拉卡。”
亚瑞克回应道。
没有丝毫的等待，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下一秒，两声咆哮同时炸响。
他们朝着对方冲去。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极速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如同两颗对向轰出的炮弹，他们在战场中央这片无人地带的正中心，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气浪瞬间翻卷而出，将烟尘与碎石向四面八方掀飞。
那声撞击的巨响甚至盖过了远方仍在零星响起的炮火，像是两颗陨石在虚空中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