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朱由检原本紧紧绷着的那根神经,在这个瞬间,啪的一下松了。
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哈哈哈……”皇帝干笑了两声,然后是低笑,接着是响彻大殿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他妈的,这帮臭小子!干得太特么漂亮了!!”
去他大爷的指挥失误。
去他大爷的赛跑!
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微操都是狗屎!
一路平推就完了!
“王承恩!”朱由检一把抓过毛巾扔在桌上,
“奴婢在!”
“今天军营上下,凡没岗的,加肉!加酒!”
等欢呼声渐渐平息,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上。
冷静下来后,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个至关重要的念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历代君王都懂。
但真正能做到的,古往今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因为对于帝王来说,最怕的就是权力失控,怕将在外不仅君命不受,还顺手造个反玩玩。
所以传统君王的搞法是:派个不懂军事的死太监去当监军;或者三天两头发十二道金牌催着乱下指令(点名批评完颜构赵构同学),把将军当贼防。
但在朱由检这里.....他清楚得很!
权力是什么?
在这个铁血时代。
暴力是权力的下限——你能拉出几百艘大舰、几万个能征善战、装备代差火枪且粮饷吃得很饱的大明兵.....这是底气,是能按着世界上最强的西洋诸国狂扇大逼斗的基础。
但是,魅力,才是权力的上限!
什么叫魅力?
魅力就是当大家都觉得皇帝高高在上深不可测,防手下如防贼的时候,皇帝却大大方方地走下神坛,拍着将军的肩膀说:“老子信你!这摊事儿交给你了,干砸了算我的,干好了金银财宝全是你和弟兄们的!朕不插手,只买单!”
试问,哪个职业军人能拒绝这样一位顶级大金主兼甩手大掌柜老板?这不得直接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用人不疑,放权放得痛快,让干将们发挥自己十二分的能耐去创造神话!
因为将军们很清楚:这位皇帝是真的懂!
懂他们,懂前线的生死,更懂如何缔造辉煌!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皇帝,他们也再无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朱由检敲了敲桌案。
“记录两份旨意,给郑芝龙、卢象升!”
王承恩再次执笔。
“第一份,郑芝龙。”
“朕闻摧锋海外,当倚截海之长鲸;荡节南天,必任驭风之飞将。尔飞黄向拔狂潮,今平绝域,碎马六甲之顽壁,摧红夷之艨艟。
奇威信为海上之龙,悍战不负封疆之寄。
西洋群丑,畏威而不怀德;番邦殊俗,屈剑而不知理。
自今而后,南洋关防之权、海陆关榷之政,并税海裂壤之机,朕悉以专阃之柄付尔!”
王承恩手腕已经开始发抖了。
但皇帝没有停,
“不必循章泣奏,泥晷漏以误战机;勿劳赍奏遥申,越风涛而禀朕意。
所向惟期一事:黄龙旗引,尽归皇明之王土;白夷若逆,但任轰雷之重炮!
尔其放胆悬帆,所耗铅弹粮秣,朕倾太仓以继;但逢枭獍不臣,尔即隳城而平!”
大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对郑芝龙这也太好了吧......“这片海朕包给你了,想收多少保护费你看着办,不用汇报;遇见不服的红毛鬼直接往死里开炮,朝廷给你报销弹药,去飞吧!”
随后,皇帝转过身,目光越过大殿的窗棂,看向东方马尼拉的方向。
“第二份,卢象升。”
“至谕建斗:铁弹星流,雷荡二百年之妖氛;雄关摧圮,血洗数万民之沉冤!
马尼拉既克,震中华之天威,折白皮之狼心。
朕欲以此悬宇为鼎,烹炼八荒。
其善后抚民之权、馘首惩恶之刑,并城防留跸之政,朕不掣一肘,全委于卿。”
王承恩猛咽了一口唾沫。
“番人若有喋喋舌辩、号呼索理者,不须据法折衷,径以大明重炮折之!
将在阃外,本无持节之虞;斩枭籍没,尽取资财之厚。
所掠即为王帑,所杀皆是天刑!”
大殿里一阵沉默,“所掠即为王帑,所杀皆是天刑”!
?
抢来的钱就是合法收入,杀光的人就是顺应天道!不要怂,就是干!
皇帝大袖一挥,
“言官若有叩阙拾遗、捕风构陷者,朕自投之于火,不使片纸过海!
唯期尔夯地筑城,化吕宋为我朝廷之坚石;定封抚远,收天外为我大明之门庭!
大启库藏,倾金银以飨三军;坐镇炎服,朕待尔以鼎鼐之赏!”
行云流水,气吞万里。
旨意写完,王承恩呆呆地看着自己笔下的宣纸。
给了前线将领合法杀人、合法放火、合法抢劫、以及合法割据不听调令的逆天圣旨!
而且皇帝直接明言:哪个不怕死的文官敢弹劾你们,老子就拿他们的折子擦屁股,绝不让这些废话漂过海去烦你们的心!
不理臣子们的震惊,朱由检忽感通体舒畅。
这才对嘛,养了一院子的虎龙,难道皇帝还要去教它们怎么咬猎物的喉咙?
撒开链子,让他们去造作就好了!
他只需要稳坐中军,随时做好发薪水发奖金以及兜底的觉悟,这些在历史上都是惊才绝艳的大佬们自然会奉献出比原本历史时空大一百倍的光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