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从沉睡中苏醒,大地开裂,镰鼬庆贺,他在自己身上披挂起黄金熔铸的甲胄,胯下则是一匹与斯莱普尼尔匹敌的龙种战马,披坚执锐.......”
“黄金熔铸战甲?”
诺诺举起一只手,像课堂上的学生,但说的话却毫不客气:
“那不是太软了么?黄金怎么能铸造战甲?芬里厄又不是诺顿。”
“镀金的,镀金的行了吧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还想不想听?”
芬格尔瞪大眼睛,放下手中的酒瓶,拍在桌上,仿佛那是一块醒木,而他自己则是完全带入进说书人这个角色了。
坐在沙发上的其他人耸了耸肩,没太在意。
反正是出发之前顺道来BJ度度假,上次光顾着吃饭睡觉找龙王了,听听芬格尔瞎掰也无伤大雅。
“真正的奥丁挥舞永恒之矛,矛身长约八尺,矛头刻有卢恩文字,柄由世界树的枝丫打造。当奥丁将此枪掷出时,发出划越空际的亮光,对着这一把枪发誓的人,他的誓言必将实现。”
“王与王展开自己的王域,赫赫威严响彻地下,那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力量,是神的权柄,是神明的战争.......”
他灌下一口威士忌,唾沫横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们的领袖路明非冲杀而来,他手持七宗罪之暴怒与傲慢,向神举起刀剑,发起宣战,简直是神话史诗中的英雄与半神再世。”
“霎时间,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整个尼伯龙根都在颤抖.......”
芬格尔遗憾地说道:
“就是在那时候,我才不得不坐上地铁,离开神的战场,奔向更需要我的地方,也就是你们,我的朋友。”
“他说的是真的吗?”
诺诺怀疑地看着芬格尔,戳了戳自家金毛男友。
上次屠龙事件根本没叫上她。
恺撒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当时我和楚子航被那条假扮奥丁的龙种拖在尼伯龙根的入口,直到尼伯龙根崩溃都没能进去。”
然而坐在边上的苏茜却毫不犹豫地戳穿了芬格尔的谎言:
“假的,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胡扯。
他只是在那里,和我们一起陪一条镰鼬女王玩德州扑克而已。
离开之前,芬里厄还没现身,见到那条龙的只有路明非。”
诺诺听罢大怒,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脚踹在芬格尔腿上。
她穿的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软底,没什么杀伤力,但A级混血种的力量摆在那里,饶是芬格尔那副被垃圾食品和熬夜锤炼出来的钢铁身躯,也被踹得“嗷”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酒瓶子在桌上滚了两圈,差点摔下去。
“哎哎哎!女侠饶命!我这不是为了让故事好听点吗!艺术加工!艺术加工懂不懂!”
芬格尔捂着腿,龇牙咧嘴地往后退,脸上那副夸张的痛楚表情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苏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可惜这次的任务只派遣你们三个去……”
她的目光移到恺撒身上,又移到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人身上,眉心微微蹙着。
“不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
我从学院论坛上看到,前往日本分部出差的专员都觉得那里是地狱。甚至有些人在回来后出现了PTSD,一旦被人指责就会不受控制地弯腰道歉。”
“而且这可是一次S级任务。既没有带队教授,也没有人员支持,居然只让你们三人去……”
“拜托。”芬格尔摊了摊手,“你们怎么就不懂?”
“你也不看看出任务的是谁,咱们那位S级是什么段位?三峡水下杀龙王,北京地铁砍大地与山之王,德国灭邪教跟玩似的。
我觉得校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整治日本分部。”
他顿了顿,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说道:
“而且我们亲爱的S级最近心情欠佳,现在就是谁惹他谁倒霉。
恐怕每天都想着找理由能把谁揍一顿。而校长呢,正好需要一个打手——岂不是一拍即合?”
诺诺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校长故意把他往火坑里推?”
“哎,这怎么能叫火坑呢?”
芬格尔连忙摆手,一脸正色。
“这叫因材施教,这叫人尽其才。
他打龙王的经验恐怕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一个日本分部……”
恺撒把手里那罐新开的啤酒放在桌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日本分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加图索家在全世界都有产业,却从没进入过日本市场。
这意味着,日本混血种派系和秘党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谐。”
“而且.......”
一旁的楚子航忽然出声,默默补充道:
“日本分部并不是秘党旗下的附庸机构。
他们与秘党是合作伙伴,地位上是持平的。
他们每年会派遣固定数量的留学生来到卡塞尔学院,那些人毕业后就会进入日本分部工作。
除此以外,日本分部不接受任何外来人员调遣。”
诺诺拍了拍闺蜜的肩膀。
“放心,没事的。”
芬格尔把酒杯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他把杯子放下,左右张望了一下。
“说起来,谁看到我们S级了?从早上起来就没见过他……”
“约会去了。”
诺诺耸耸肩。
“你没发现还少了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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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路明非其实根本无法理解所谓“爱”这个东西,尤其是从相识相爱再到成为恋人这个过程。
他的人生中多是散漫游荡的孤独时光,活在这个社会却又游离在社会之外。
交界地的生活和自己可能是“龙”的事实更加剧了这种情况。
关于所谓恋爱的印象多出自电影、电视剧、动漫与小说,关于对正常家庭的了解多出自对旁人的观察。
路明非是个缺爱的人,也是个拧巴又孤独的人,那种本能即使在交界地历练后也没有改善。
讲道理,他其实和大部分人一样,都拥有对爱情的本能憧憬。
但当一份美好又真挚的感情摆在面前,他又开始思考,他真的会去爱吗?
这到底是对家人的爱?还是对伴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