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口大概已经算是表白了，这和路明非设想中的场景委实算得上天差地别。
饶是路明非那长满肌肉的脑袋都觉得这对话看起来倒是有点逼宫的意味在里面。
但气氛都到这了，不问一问又显得不太合适。
而且也不算太差，对吧？
“没有别人。”
零淡淡说道。
什么？
路神人凑近了一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女孩却没有重复，她只是看着路明非，凝视着他的眼睛。
她认识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的他表现得像个疯子，有时候乖得像小海豹，有时候又冷酷地像是暴君。
但他还是成为了她唯一的朋友。
因为他的一句话，她下定决心反抗自己的命运；因为他许下的承诺，她为此不惜付出了生命代价。
他们互相许下承诺，于是她遵守了。
一直如此。
而路神人已经有些宕机了。
老实说，路神人委实没有和女生这样亲密说话的经历，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梅琳娜要么是零。
而梅琳娜是块木头，零则是冰块。
夏弥？
母龙罢了。
那种先是龙王后偷渡成女鬼的生物真的能算是女生吗？
总之，两边时空加起来将近三十年时光里，路神人身边关系亲近的女孩也就那几个，如果把涅斐丽和米莉森凑上倒是也能点点数........没有一个正常人。
而再往前看，就是白裙子文学少女的时代了。
对于如何作为一个正常人和一个正常女生谈正常的恋爱他毫无经验。
但他还是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也就是在这一刻，路明非貌似情窦初开了。
“我说，没有别人。”
零淡淡地补上一记。
少女的爱被赤裸裸地表达出来，像是马尔代夫最致命且绚丽的巨浪向他席卷，而路神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紧紧抱住自己小小的桨板摇摇晃晃浮浮沉沉，最终还是一头栽进了那个名为温柔乡英雄冢的海洋中。
路明非拼命在海中扑腾，试图用他那三脚猫的游泳技术再坚持一会儿，但这时候，零打出了终结技。
“现在，”她轻声说，“你知道了，答案是，我喜欢你。”
沦陷了。
路明非的脑子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又像是有人往里倒了三勺面糊两勺粉，哐哐哐地搅在一起。
之前发生过很多次的情况复现了，舞会后，和次代种大战后，冰窖底下。
他看到铁轨。
两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男孩背着女孩走在铁轨上，男孩说“如果非要爱什么才能让你有信心活下去的话，不如爱我好了”。
女孩在暴风雪中轻声回答了一句“好呀......”
那些笑声消失，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路鸣泽一声低低的长叹。
零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路明非听见一声低低的长叹，从脑子里面传出来的，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少女的身体微微前倾，馨香撩拨心弦，而路明非如波涛般汹涌的内心也已渐渐平复。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个其实他们都知道的答案。
她说她喜欢你，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于是路明非不再犹豫，轻轻地，拥她入怀。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零的头顶上，淡金的发丝像绸缎一样，搔得人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