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当然没个主意。
他只是不想待在电影院里,但具体想去哪儿,他还没想好。
于是他干脆领着零在这个有些陈旧的老城里开始乱逛。
十字路口的四面八方都立着高楼,CBD区的灯红酒绿就以这些高楼为界限,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开了。
相比于那些喧嚣繁华,路明非其实更习惯冷冷清清。
在偌大的荒原上骑马仗剑走着,一整日也碰不到一个活人,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和盔甲碰撞的金属脆响作伴。
这才是他的生活。
而现在......
少女静静望着水面,透亮的眸子倒映着建筑和灯的影子,娇小的身躯靠得很近,温香软玉,若即若离。
像是一块握在手心的暖玉,初时清凉,久了却觉温热。
好像,也不错。
路明非默默看着她,如是想到。
女孩似乎终于注意到路明非的视线,而实际上想不注意到才难,因为他盯着零发呆已经很久,活像个痴汉。
她回眸过来,眼里映出黑发黑瞳的少年。
零微微仰头,盯着他的眼睛。
原本只有一米七身高的路明非,和一米五五左右的零身高还不算悬殊,可在龙族血统如脱缰野马般觉醒,龙飨之力作用此身,赐福的威能也映照肉体后,他就开始长个子,到现在已有接近一米九了。
路明非已经非常笃定,两个世界的他并非使用同一具肉体,在交界地的身体更像是一种原身的投射,兼具了异世界的各种特点,而一旦回到地球,又是原来的身体。
若是真共用一副躯体,交界地那两米多高的伟岸身躯多少有点夸张,而此界的身体,即使路明非竭力控制赐福,还是生长了不少。
于是两人在一起,多少有点“最萌身高差”之感。
“你好像一直有话要对我说。”
零淡淡说道。
路明非微微一愣。
女孩口中话语对她来说委实少见,因为她很少表达自己,总是表现得很克制。
但今天,她罕见地打破了沉默。
是啊,他确实有很多话想说。
路明非默默地想到。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第一次和这个女孩产生交集,是在那次安珀馆的舞会上,零邀请他跳了一曲探戈,把他从窘迫中解救出来。
不过到场的人不会觉得零是对路明非表达“我喜欢你”之类的意思,那时零的舞姿令每个人惊艳,她起舞时身体的每一根曲线都柔且韧,旋转起来舞裙带起锐利的风声,鞋跟踩出的节奏带动每个人的心跳,路明非已经竭力配合她了,发挥出自己正常水准的1000%……但当零开始跳舞的时候他在众人的视野中就消失了。
他只是一个可以忽略的、伴舞的道具。
那支探戈其实是零的独舞,路明非只是一件道具。
就是说如果零当时跳的是钢管舞,路明非就好比那根钢管;如果跳的是弗拉明戈舞,路明非就好比响板;如果是西北大秧歌,路明非就是扎在腰上的火红艳艳的绸带。
零以那一曲探戈在学院本部成名,此后连装备部那帮疯子都知道新生中有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俄罗斯女孩,从他们经常在守夜人讨论区上回复零的帖子可以看出来。
绝大多数人都猜测零故意选择了舞场中最渣最烂的舞伴,因为她其实不愿和别人跳舞。
她那惊艳的舞技大概是对着镜子练出来的。
之后零对路明非也没有表现出多少亲近,除了路明非生日那天收到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