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奇怪。”
恺撒皱了皱眉头:
“到19世纪末,秘党还不知道日本境内也有混血种,1894年,马耶克勋爵代表秘党出访日本,双方才第一次会面,但那时双方根本互不信任。
这说明他们很少和外界沟通,可以排除外来可能。
但日本境内根本没有龙族文明,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至今都是个谜团。”
楚子航点点头:
“不仅如此,他们的历史相当悠久。日本境内一共有八个混血种家族,被称为‘蛇岐八家’。
江户时代之前,蛇岐八家都是贵族家族,直到他们在变革中失去了田产和地产,再也无力养活自己。
他们借助混血种的天赋,以武力在黑道中立威,庇护那些穷苦人成立的帮会,收取他们的供奉,给他们提供保护。
他们是最古老的黑道家族。”
听到这里,连路明非都忍不住放下手里的香槟,眉头一挑,诧异地看向楚子航:
“黑道家族?日本黑道?”
楚子航点点头:
“他们一直是日本黑道的最高领袖。”
“我就说嘛,那个源稚生一看就像黑道分子........”
路明非喃喃道。
恺撒抬起头,扬扬眉毛:
“你见过日本分部的人?”
“见过一次。”
路明非耸耸肩:
“大概是去年春天,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代表分部前来述职,我和他见过一面。
但当时我的龙血还没觉醒到现在这种地步,看不清实力,印象也不深,倒是他那个女助理漂亮的很.......”
恺撒和楚子航忍不住对视一眼。
龙血还没觉醒到现在这种地步?这说的是人话吗?
寻常混血种觉醒就是觉醒了,可哥们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觉醒一次.......这对吗?
而且去年春天的时候路明非一只手就能压着楚子航和恺撒两个人打了!
“总而言之,”恺撒把香槟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日本就像个黑箱。他们拥有相当大的混血种族群,却没有龙族文明痕迹。要么是他们隐瞒了什么,要么……他们是外来者。”
他顿了顿,目光从楚子航身上移到路明非身上。
“而我更倾向于前者。”
楚子航和路明非不约而同地颔首。
日本一直由蛇岐八家把控,高度自治,想要隐瞒信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世界上所有混血种都知道自己那野蛮又血腥的来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除非,他们害怕秘党知道那个秘密。”路明非轻声说。
所有人默然。
看来这趟日本之行,是有的忙了。
而诡异的是,三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提及他们此次的真正目的,“龙渊计划”。
此刻在他们身下,就有一条古龙在海底悄悄地孵化。
仿佛那古龙毫无威胁。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路明非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让所有人安心。
“接下来,我们就要成为日本黑道了。”
路明非玩味地说道。
他把香槟杯又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他们一定会把所有精力放在我们身上,想方设法地管控我们。
希望他们能有所收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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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尔骂骂咧咧地扛着一大堆行李,五颜六色的,像一棵被压弯了的圣诞树。
他身高一米九,即使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但他还是戴了一顶帽子,墨镜也戴了。
他就这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可疑分子,在机场里艰难地挪动。
“我说大小姐们,咱们是出差啊出差,执行任务懂不懂?”
他的声音从箱子底下传出来。
“谁执行任务带这么多东西?不知道轻装简行么?”
诺诺耸耸肩,把肩上的包往上一提。
“谁让这次就你一个男生?”
她说。
“奇兰那小子被留在学院了。你是想让苏茜拿还是零拿?”
芬格尔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苏茜。
她一只手拎着一个很小的包,另一只手在翻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眼睛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里扫过,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扫描仪。
“路明非说让我们尽可能多的搜集关于蛇岐八家的资料,最好是把那八个家主翻个底朝天。”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又划过去。
“我看了一下,蛇岐八家分为三大姓和五小姓,被称作上三家和外五家。”
“上三家好像不剩几个人了。”
诺诺转过头看着她。
苏茜把手机放下来,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
“剩下五家……”
她想了想,看向芬格尔:
“从哪个开始查?”
芬格尔愣了一下,那副墨镜从他鼻梁上滑下来一点,露出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
“你问我?我只是个G级,来扛包的人力车夫,连车都没有的那种,我何德何能……”
“可你是新闻部部长。”
苏茜说。
“没人比你更懂怎么查到那些……”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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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以南,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外。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海岸线,二战之前这里是连绵的渔村,现在渔民们都已经迁入横滨当起了市民,只留下他们当初停泊渔船的码头被海水日复一日地拍打。
车灯割裂了夜幕,一辆黑色悍马从公路的路肩上翻过,穿越盐碱滩驶向目的地。源稚生驾驶,樱坐在副驾驶座上查看GPS。
“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机场?”
源稚生问。
“确实是有机场的,不过废弃了很多年,跑道也很短。但以斯莱布尼尔号机师的技术,应该可以安全降落。”
樱说。
她还是黑色西装搭配修身的长裤,梳着高高的马尾辫,戴一副平光眼镜,这身装束的她站在源稚生身后很容易被忽略。
这就是忍者的本分,永远都是站在阴影中的人,必要的时候是致命的刀,有时候还是舍身的盾。
简称我的刀盾。
源稚生的助理团一共是乌鸦、夜叉和樱三个人,夜叉是冲锋陷阵的锋将,乌鸦是运筹帷幄的军师,而樱是贴身的“小姓”,不过古代大名的小姓都是妩媚的少男而樱却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
从冲锋陷阵来说,源稚生比夜叉要强出不少,毕竟血统的优势摆在那里,从运筹帷幄来说,乌鸦也就在那帮没什么文化的黑道面前还能充军师,所以助理团中只有樱是不可或缺的,没有了樱源稚生就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细琐的小事,在他吐槽夜叉和乌鸦的时候也无人捧场。
“就是那里,前方的跑道。”
樱说。
不可思议地,在荒无人烟的盐碱滩上出现了一条跑道,或者说半条,另半条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这条跑道修建于1941年,那时候地球还没有温室效应,海平面还没有这么高。”樱又说。
源稚生把车停在跑道尽头,让大灯迎着跑道照射。在这种完全没有灯光照明的简易机场,机师只有靠车灯指引方向。
“还有三分钟,既然是校长的专机,应该会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