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是一个穿和服的老人，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他的背很直，脸上的皱纹很深，眉骨很高。
“这位是风魔家的家主。”
芬格尔顿了顿，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
“在嫁入樱井家之前，樱井女士的名字是冬月爱子，是著名的演艺明星，也是受风魔家主保护的干女儿哦。
但冬月爱子小姐对于比自己年长很多的老爷爷动了感情，这件事最后惊动了风魔家主的夫人。风魔夫人骑着摩托冲进冬月小姐的经纪公司，端着霰弹枪跟她谈判。
最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冬月小姐退出了竞争，同时退出演艺圈，去英国留学。”
“然后呢？她怎么又成为樱井家家主的？”
诺诺问。
芬格尔喝了口水，继续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因为冬月小姐后来改名换姓，从英国回来后嫁入了樱井家。”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点在那个女人嘴角的弧度上。
“在老公死后当上了樱井家主。她还跟龙马家主有一腿，所以风魔家主不得不忍受当年爱慕自己的干女儿如今和自己平起平坐，还跟另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男人乱来哦。”
诺诺的眼睛亮了一下。
“听起来像是故意的啊。”
她啧啧了两声。
“想必她是为了报复这位风魔家主吧？看起来完全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苏茜沉默了一下。
“你说的对外五家家主了如指掌……”
她开口，试探性地问，
“不会都是他们的风流韵事吧？”
芬格尔愣了一下。
“那不然呢？”
苏茜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把那五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拢起来，又从桌上拿起那份被芬格尔翻得卷了边的资料，一起收进那个牛皮纸文件夹里。
身后传来诺诺的声音。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诺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很危险的笑意。
芬格尔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
“我说……我说这些都是为了工作！工作！你懂不懂什么叫工作！”
芬格尔怪叫了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零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一本很薄的书，书页是翻开的，但她的眼睛没有落在书上。
她看着窗外，窗外是东京的夜，灯火通明，像是一条着了火的河。
“下一站该去哪儿？”
苏茜问。
零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苏茜。
“大阪。”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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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之后，日本分部的车就已经等在酒店楼下了，接他们参观日本分部在东京的基地。
早餐由餐车直接推进套房，除了主厨亲自制作的餐点还有一份传真文件，文件中是他们今日的行程。
这份行程表详细得连楚子航都惊讶，如果遭遇交通堵塞的话，备份方案都做好了，从早晨九点到下午六点，他们完全没有所谓的自由时间。
这不由得令三人更确定了日本分部真的有鬼。
众所周知，日本分部奉行强者文化，唯有强者中的强者才会被尊重。
但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他们是唯有挨打之后才会怕痛而已。
因为在他们眼里本部只有一个强者，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个以武力敲开蛇歧八家大门并一手建立日本分部的男人。
路明非倒是也很想体会一下这些所谓日本混血种的“强者文化”，无奈源稚生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各种招待毫不失礼客客气气，让路明非连找茬的机会都没有。
车停下了。
穿黑色西装的女孩拉开车门，双手贴着裤线深鞠躬：
“欢迎本部专员驾临日本分部参观。
“我本来以为会有黑衣男夹道鞠躬的。”
恺撒钻出车来，仰望那座黑色的摩天大楼。
在淡雅的灰色楼群中，这样一座被铁黑色玻璃幕墙包裹的大厦显得非常突兀。它如同一块黑色的铁碑，暗示着入住其中的机构有着何等的实力。
“如果参观家族神社的话他们还保持着夹道欢迎的传统，但在东京市内不得不低调一些，以免惊扰周边邻居，请贵宾见谅。”
站在车门外迎接的是源稚生的助理矢吹樱，昨夜已经见过面了，是日本女孩中罕见的纤瘦高挑型，漆黑的长发梳成剑道少女那样的高马尾。
“八姓家主已经在醒神寺中等待诸位了，请随我来，会议即将开始。”
是的，今天就是秘党代表团和蛇歧八家最高层领导会面的日子。
各怀鬼胎的两方将进行第一次正式会谈。
虽然名义上，“龙渊计划”只是一次简单的本部与分部的合作，但没人会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路明非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打太极，一边又忍不住在想这所谓的“八姓家主”不会是八个身穿漆黑和服、行将就木的老爷子吧？
毕竟混血种人均长寿，尤其蛇歧八家还是扎根本土多年的地头蛇。
来到高层后，樱拉开了一处隐蔽的拉门，阳光透了进来，这一层居然有一处宽敞的露台，它隐藏在大厦的一角，从地面和天空都不易觉察，唯有拉开这道拉门，才能踏入这处洞天。
名为醒神寺，果然就是寺庙的风格，但不是佛寺而是日本神道教的寺庙。
有一座小小的朱红色“鸟居”，花岗岩墙壁上雕刻着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风和云簇拥着这些神魔，仿佛百鬼夜行。
黑白两色石桌拼成圆形的太极图案，桌边等候的六个人都起身鞠躬。
“诸位已经见过的，源家的家主源稚生先生……”
樱一一介绍。
路明非微笑着颔首致意，源稚生默默移开视线。
除了上杉家家主身体不好，正在卧床静养，宫本家主忙于准备任务项目，其余六位家主竟然全部到场。
路明非倒也不是以前的吴下阿蒙，或许蛇歧八家是想用这样的会议探探这个表面上二十出头年轻到过分的秘党长老，但在路明非眼里这只能算是小场面而已。
弗罗斯特那个二逼都能被他在校董会议上怼得气急败坏，你蛇歧八家居然想给我摆龙门阵？
快快把美少女都端上来罢（bushi）。
“久闻路君大名。”
一身白麻衣的橘政宗自然不晓得路明非的心里风暴，只是微笑着和路明非握手：
“蛇岐八家与本部合作多年，一直期待能与阁下这样的英雄当面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