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两个人影从樱树间的阴影中缓缓走来。
源稚生走在前面,源稚女落后半步。
兄弟俩身上都带着方才切磋留下的痕迹,衣襟被凌厉的刀风划破了几道口子。
他们在上杉越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乎是同时,微微颔首致意。
上杉越怔怔地看着那两个低下去的头顶,眼眶一阵发热,差点当场老泪纵横。
路明非瞧着月光下这默契的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收敛了那丝笑意,神色恢复平静,开始淡淡地布置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要在表面上,继续营造出蛇岐八家仍在与猛鬼众激烈开战的假象,实际上,则要在暗地里逐步拔除橘政宗安插的势力,收拢人心。
至于猛鬼众那边——王将的威势根深蒂固,我们只需尽力而为,削弱其羽翼即可。
同时,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神’的确切下落,研究祂可能复活的方法,并尽一切可能,斩断所有让祂复活的途径。”
他环视一圈。
“我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日本,和一个完整的蛇岐八家。
一个破破烂烂、分崩离析的烂摊子,对我来说……可没有任何价值。”
源稚生沉默了良久,才低声说道:
“我明白了。但我还是想斗胆再问您一句——蛇岐八家,今后……究竟将何去何从?”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路明非,坚毅的眸子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明面上,蛇岐八家与秘党至今仍处于断交状态,日本分部也已经单方面向秘党总部递交了辞呈。
路君,我本人愿为您效命,成为您手中的刀与剑。
可是……我的族人们……”
“你是在担心,你的族人会因为对秘党心生不满,再生出什么变故来?”
路明非一针见血地问道。
源稚生咬了咬牙,坦诚地点头承认:
“对。”
路明非轻轻摇了摇头。
“你太死板了,源君。秘党,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当年那些主导秘党的四大元老家族,早就被后来崛起的新型校董们,一点点挤下了核心权力的牌桌。
校董们推选昂热校长作为他们的代言人,将他推举为秘党领袖,却又时时刻刻受着他的掣肘与制衡。”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
“现在的情况是——我不满校董会的某些独裁做法,而你们,同样不满秘党。
那么,为何秘党这张权力的牌桌上,就不能多出一个蛇岐八家的位置呢?”
源稚生闻言,彻底怔住了。
他摇摇头,转过身去: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还得你们自己努力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放心,对你们来说不会很久。”
“您要做什么?”
源稚女问。
路明非回首,轻声说道:
“正是修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