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走廊深处,一双幽深的眼睛默默看着身穿月白色袍子的拉兹利法师巡逻走过。
杀手在走廊尽头悄无声息地现身,盗贼装束外,是以猛禽的黑羽毛织就的黑色披风。
魔法学院,交界地最负盛名的圣地之一,在威震交界地的鸦山杀手眼中,不过是一座摆满了待宰羔羊的围栏。
那些与外界隔绝许久,连正常的警惕之心都失去的酒囊饭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他收割生命,献上死亡。
他喜欢这种狩猎。
鸦山的教义说死亡是一种祭祀,是将生命重新交还的仪式。
但说实话,他不在乎什么仪式。
他更喜欢钩爪撕开皮肤时,鲜血喷涌而出带给他的喜悦,那颗颗血珠滴落在地,仿佛是异国的乐器奏响,连带着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每一次杀戮,他都能听到咒血的欢腾;每一次闻到那略带甜腥的铁锈味,杀手便知晓,自己再也无法在这条道路上停止。
今夜的目标是一位正式法师,看头罩的样式,大概是来自奥利维尼斯教室。
鸦山的杀手依稀记得,奥利维尼斯教室的法师们大多擅长流星类法术,发动时能够自动追踪,魔力凝结的能量团会如流星般划过黑夜,毫不留情地毁灭敌人。
不过,这都无所谓。
因为他不会有机会释放法术,甚至不会看到自己;他唯一能察觉的,便是肉体的死亡。
此刻,法师正在回廊深处的教室中独自翻阅着羊皮纸,寂静中只能听得见“莎莎”的声响。
看裸露在外的皮肤和骨相,杀手判断他很年轻,毫无防备,或许连人都没有杀过。
他贴着墙悄无声息地在阴影中走动,呼吸仿佛与回廊中穿堂而过的风声融为一体,在黑夜中如游鱼般自得。
只要再杀几个法师,再杀几个,就带着情报从这里撤离。
鸦山的杀手这般想到。
忽然,他停下了。
头顶有什么声音传来,杀手听不真切,但他确实注意到了,就像是鸟扑扇翅膀的声音,极其细微,简直和空气的嗡鸣差不多。
他猛地抬头。
高高的书架上,蹲着一只灰白色的巨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鹰的颜色苍白得过分,像是白色的幽灵般,鹰眼里映出他裹在黑袍中的倒影。
风暴鹰,他认得,这些畜生是宁姆格福那个碎片君主的眼线,但他已经确认过,风暴鹰无法在室内翱翔。
这只是怎么进来的?
不对。太安静了。
法师莎莎的抄写声持续不断地传来,士兵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幽灵般的巨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猛地转身,钩爪自黑羽袍子中伸出,整个身形压低,像是蛰伏的猛禽。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仿佛是有人起夜后在庭院中散步般悠然,一下,一下,富有节奏。
一个人从回廊尽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铁斗笠,灰色罩袍,腰间斜挎着一柄长得过分的太刀。
那个猎人,那个以狩猎血指闻名的猎人。
尤拉抬起头,铁斗笠下,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久不见。”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潜雾猛禽。
压低身形,躯体在一瞬间消失的同时,巨鹰俯冲而下,双翼汇聚起无数气旋,如风暴般骤然降临!
可那犀利的攻击却根本没伤害到鸦山的杀手,刹那间,他的身形如浓墨般再次凝聚,背后长出黑色的羽翼,瞬间一跃而起,猛禽钩爪毫不犹豫地斩下!
铛!
一柄银白色的大剑出现在尤拉身前,稳稳地架住了猛禽钩爪。
“暗杀办法么?我倒是也略懂一二啊。”
持剑的男人站在尤拉身前,歪着头看着他,一双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灼热的熔岩流淌。
黄金树的赐福......何时是这种模样了?!!
刹那间,男人的瞳仁化作爬行类般的竖瞳,眼神中竟生出一股盎然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