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活了上千年的骑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战损到有些残缺的路明非。
“用红滴露不能治好么?”
欧尼尔皱眉。
忒洛斯也安慰她:
“他是身负大卢恩的碎片君主,还有熔炉百相的赐福。
半神的生命,是很顽强的。”
涅斐丽摇摇头,眉头紧蹙着:
“他的状况很复杂。
身上的骨头断的数不过来,内脏一定有严重的受损,血也止不住,心跳很微弱.......”
经验丰富的女战士细数着路明非的伤势,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很了解他。这种情况下,他的伤势应该开始自愈了才对。
但.......他的生命力还是很微弱。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到过这么微弱的气息。”
熔炉骑士深深皱起眉头,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蛇尸上,自语道:
“难道.......是吞噬?”
“吞噬?”
忒洛斯微微颔首:
“传说,居住于火山深处的亵渎大蛇拥有吞噬生命的能力,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皆是它的猎物。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
噌!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石子飞溅,一个男人将斜插在地面上的亵渎圣剑单手拔起,接上了熔炉骑士的话。
“这柄剑不简单,或可吞噬生命。”
诺顿淡淡地说道。
“所以,他被拉卡德夺走了生命力?”
欧尼尔低声说着,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张脸庞,心中满是浓浓的忧虑。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这臭小子单独挑战半神的请求。
对欧尼尔来说,路明非不仅是“王”,更是他视若子孙的后辈,用振聋发聩的声音和拳头硬生生将他从那片猩红沼泽中拉出来的、可敬的年轻人。
欧尼尔紧紧攥着手中的军旗,沉默不语。
这时候,骑士穆格拉姆用卡利亚骑士剑戳了戳忒洛斯的熔炉铠甲,发出清脆的铛铛两声。
“喂,熔炉。”
魔法骑士压低声音:
“你不是受过生命熔炉的赐福吗?在黄金树待过的强者,还是凭借信仰施展祷告,不会连个恢复都掐不出来吧?”
忒洛斯瞥了瞥穆格拉姆戳在他身上的剑尖,挑了挑眉,没有发作。
他摇摇头:
“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也不可能明白远古黄金树祷告、黄金树祷告、黄金律法祷告是不同的三种施放体系。”
“你就说会不会吧?”
“不会。”
“行了!”
涅斐丽愠怒地瞪了两人一眼,而两位骑士竟也在女战士的呵斥下乖乖闭嘴,显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但结论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连熔炉骑士们都并不掌握恢复类型的祷告,那么,不仅是这里,甚至整个军团都不会找到任何一个能治疗的人。
交界地中最常见的、具有治疗手段的只有两种人,调香师和黄金树信徒。
恰好两者同属王城罗德尔。
而他们所属的风暴联军,虽然表面上领导者一直遵循双指的指引前行,但实际上,这家伙的造反之心可以说人尽皆知。
他犯下的罪包括但不限于废立皇嗣、勾结外戚、庇护异端、接纳外族、裂土封僵,虽不以王者自称,麾下臣属平日却常口颂王讳,或曰风暴王,或曰约定之王。
实在是野心勃勃。
所以他们找不到一个会治疗的也很合理。
更别提在场几个都是以武力著称的英雄。
几个蛮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出来。
诺顿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轻轻将手覆在路明非身上,眼帘低垂。
眨眼间,一个金色的黄金树阵纹在脚下缓缓展开。
温和的金色能量缓缓覆盖在他伤痕累累的躯体之上,虽然只是最低级的“恢复”,但好歹是止住血了。
“好了。”
诺顿冷冷地说道:
“再这样看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睛。”
几人这才收回目光。
欧尼尔解释道: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实在没有见过会使用黄金树祷告的古龙。”
“只是简单的元素号令而已。”
诺顿冷冷地说道:
“这样的东西不值一提。”
复活之后,诺顿的脾气不知为何竟然好了许多,换做以往,他是绝对不会和几个凡人说这么多话。
涅斐丽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诺顿却没搭理他,只是绷着脸又退了回去,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穆格拉姆沉默半晌,向欧尼尔问道:
“以前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和欧尼尔这种老资历从龙功臣比,他算是集团新人,很多事情并不知晓。
“臭小子和我说过,他能够在一个名为赐福的地方恢复体力和伤势,伤势越重需要的时间越久。赐福只有被双指认可的人才能看到,我们......是看不见赐福的。”
他指了指路明非说:
“但要是发生了这种情况,恐怕,只有那个叫梅琳娜的小姑娘知道怎么办了。”
欧尼尔说的确实没错,路明非几乎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伤势。
因为过去受到这种伤势的时候,路明非大概很快就嗝屁了,如果不嗝屁他也会给自己一个痛快。
毕竟路明非有丰富的自杀经验。
可如今他是半神级别的“生物”,就是心脏被捏爆了都不会死去,头被砍了身体都能在地上行走一会儿。
而现在不过是区区全身骨折、断臂、内脏受损、大出血、生命力被拉卡德掠夺........大概率死不了。
但也因为拉卡德的亵渎之火,绝无仅有的状况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