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身后再无判官的身影,沈牧不由长松了一口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但凡自己用作防御的底牌少一张,恐怕今日都得交代在这。
“嘿嘿,小子,你没事吧。”
易殊从养魂葫中飞出,看着将重岳狰铠收入储物戒中的沈牧,坏笑着问道。
沈牧苦笑一声,道:“易老,您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刚才多谢易老出手相助了。”
易殊撑起的神识屏障,至少挡下了那柄巨矛三成的威力。
易殊却是摆了摆手,失笑道:“若是光凭老夫用神识撑起的幕墙,估计那柄长矛能直接将你击杀。”
“你能挡下刚刚那一击,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手段。”
说到这里,易殊话锋一转道:“以你七品铜皮修为,硬挨一记地阶武技没死,若是传出去,估计会惊掉一地下巴。”
沈牧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易殊不由道:“对方这一次没能击杀你,是他托大了,下一次势必会有备而来。”
“今日你能逃脱对方的追杀,是因为他不清楚你手里的底牌。”
“下一次他可不会轻易让你有逃脱的可能了。”
沈牧闻言,目中闪烁着寒芒,自语道:“下一次,就该攻守易形了。”
就算他说不是自己击杀的白无常,但先前展露的手段,判官恐怕也会彻底怀疑上自己。
对方躲在暗处,而自己却身处明处......
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总不能时时刻刻盯防暗处射来的冷箭。
只有彻底杀掉对方,才能彻底了结此事。
到了此刻,沈牧不禁暗暗有些后悔。
早知道会面临这番下场,当初就应该借助白无常知晓判官所在之地后,将此事告知阎骁战,由他对判官发起袭杀。
幽冥作为一个杀手组织,历来只为钱办事,若是阎骁战能击杀判官,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只是他不想和幽冥出现过多的交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没有向阎骁战汇报。
没想到这一念之差,致使他差点折在判官手里。
现在被判官盯上,对方就犹如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他展露獠牙。
这无疑会让他寝食难安。
同时有判官这个威胁在,他哪敢回云州将柴莹她们接过来?
只有想办法弄死判官,沈牧才会折返云州。
“你准备怎么做?”
易殊道:“是准备借阎骁战之手对付他,还是回云州搬救兵?”
沈牧目光泛起冷芒,缓缓道:“回云州搬救兵,一切就都太迟了。”
“有句话说得好,兵贵神速!”
易殊道:“你的意思,是将此事汇报给阎骁战,让他来对付判官?”
“不错。”
沈牧点点头,接着分析道:“之前通过白无常,我知道他在五岳城的藏身之处。”
“只要将他藏身之处告知阎骁战,他自然会出手对付判官。”
“以阎骁战五品炼脏的修为,想来对付判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完沈牧借刀杀人的计划,易殊不由道:“小子,你可别忘了。”
“虽然你并未承认是你击杀了白无常,但对方可不这么认为。”
“你能从对方手中逃脱,对方恐怕会坚信,就是你杀了白无常。”
“就算他不认为白无常死在你手里,但白无常的失踪,肯定和你有着极大的关系。”
“你又如何能确定,他在折返五岳城后,还会回到曾经的藏身之地?”
沈牧笑道:“易老,您分析的倒也不错。”
“不过您也得想想!”
“虽然在此战中,我展露出的防御底牌不俗,但攻击手段却并未暴露。”
“他或许怀疑白无常失踪和我有关,但应该还不至于确信,白无常已经死于我手。”
“哪怕是被我挂在府城的熊天策,身上的伤势也是两个人留下的……”
“那他会不会误以为,白无常对我展开暗杀,但并未成功将我击杀,随意找了一具尸体假装完成任务,继而趁机脱离幽冥?”
“如此一来,白无常失踪,和藏身之地彻底暴露,并无任何直接联系。”
“就算此人极其谨慎,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另选其他地点藏身。”
“除了他之外,我还知道孟婆所在的位置。”
“他绝不会想到,我通过易容成白无常交接任务,同时知道了孟婆的藏身之地。”
“只要青州的幽冥据点还需要接取暗杀任务,那他迟早会联系孟婆,告知其自己新的藏身之地位于何处。”
“到时候完全可以通过蹲守孟婆,看是否能等到他寻上门来。”
“只要他出现,便能借阎骁战之手除掉他......”
听完沈牧的分析,易殊不由看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通过此次被判官寻上门来,马上就联想到了反制手段。
“你说的倒也没错。”
易殊道:“就算此人另寻藏身之地,势必也要联系孟婆。”
“他不会想到,你会有孟婆藏身之地的下落。”
“只是你想要借阎骁战之手除掉判官,又会导致出现新的问题。”
“阎骁战不可能不清楚,判官在五岳城,那幽冥在五岳城的据点,肯定不止判官一人。”
“阎骁战会不会想着,试图生擒判官来拷问其他成员的藏身之地。”
“一旦判官被生擒,你就能确定,判官不会将你的事情说出去?”
“你能击杀白无常的消息,势必会引发阎骁战对你的注意。”
“到了那时,你可就真是引狼入室了。”
“你连判官都对付不了,更遑论阎骁战这位五品炼脏武夫?”
沈牧闻言,不由陷入了沉思,他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易殊接着说道:“依老夫看,当前最稳妥的方式,是你找阎骁战告假,然后回到云州待个一年半载,将修为提升至铁骨。”
“到了那时,你对上判官,想必也有应对之力,至少不会像当前这般狼狈,费尽手段才逃得一命......”
沈牧摇头道:“易老,您不要忘了,纵使是判官,在幽冥这个隐藏于大虞地下的势力里,也不过是排在底层第二梯队的小人物罢了。”
“现在双方已经彻底结仇,他难道就不会去宣宁府寻我麻烦?”
“一旦他发现我晋升铁骨,而他没办法奈何我时,会不会将此事告知上面的阎王?”
“阎王是炼脏武夫,我一旦被盯上,所面临的下场比被阎骁战盯上还要严重。”
“此事必须尽快了结,避免传到阎王耳中,才能避免局势扩大无法收场。”
“现在我只能赌一把,借阎骁战这把刀对付判官。”
“至于后续的事情,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易殊轻叹一声,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没错,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待易殊重新缩进养魂葫,沈牧也不再多言,只是在静静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判官毕竟是铁骨圆满武夫,想要将其击杀并非易事。
沈牧必须得确保,在后续发现判官踪迹时,不给其任何逃脱的机会。
与此同时,视线尽头已经出现五岳城的轮廓。
沈牧没敢直接飞入城内,待距离五岳城只剩十里路时,从天际落至地面,然后施展幻影迷踪,直奔五岳城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