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沈牧穿着一身黑衣,独自蛰伏在南城区某户宅院的房顶。
此时的整个南城区,不时便有百姓因感染鼠疫致死,继而引发家属的嚎啕大哭。
听着南城区此起彼伏的啼哭声,沈牧面色愈发冷峻。
巫师通过这种方式收取生魂,哪怕是放在南诏王朝,也是灭绝人性的行为。
对方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沈牧存了必杀的信念。
“既然你敢伸手,那就用你的命,来给感染鼠疫死去的人陪葬吧。”
沈牧目光冷厉,接着望向漂浮在身旁的易殊,道:“易老,情况怎么样?”
他经过这么久的蹲守,目的便是借身死百姓的生魂,来确认那位躲在暗处的巫师到底在哪。
“嘿嘿,此人大致方位已经非常清晰了。”
易殊冷笑道:“所有感染鼠疫身死的百姓,都是朝着城外西南方向而去。”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此人应该是躲在西南方向的某个地方,具体有多远尚不清楚。”
“接下来,咱们只需要借助生魂被摄走的方向,顺藤摸瓜即可。”
说到这里,易殊动用缚魂罗盘,收取了数位死者的生魂,准备待会借这些生魂作为鱼饵,判断出对方藏匿的具体位置。
“西南方向吗?”
沈牧点了点头,背后骨翼铺展,猛然振翅掠上半空,直奔西南方向掠去。
在距离南湖县西南方向四百里开外,是一个住着数千户的小镇,名唤河渠镇。
沈牧收束骨翼,悄无声息的落入小镇内。
此时小镇的百姓早已经进入梦乡,只有依稀几户还亮着油灯,不时还有婴孩的啼哭传来。
“易老。”
沈牧招呼一声。
“明白。”
易殊默契应声,然后解开缚魂罗盘中一道生魂的束缚。
生魂只在半空游离了一阵,便朝着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那家伙就躲在这镇上!”
看到这一幕,易殊眼睛一亮,面色显得有些兴奋。
不过生魂被对方缚魂罗盘摄走的速度实在太快,沈牧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确定其具体藏身所在。
待借助幻影迷踪赶赴一段距离后,易殊便从缚魂罗盘中放出一道生魂,借此来搜寻对方的位置。
“那家伙就藏在这座宅院里!”
直到第五道生魂,直接飞入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宅院后,易殊终于是确定了对方具体的藏身位置。
沈牧掠上对面宅院的房顶,俯瞰下方宅院内的一切动静。
屋内静悄悄的,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沈牧并未第一时间行动,而是准备彻底确认下来后,再发起偷袭。
只等候了片刻的时间,自南湖县的方向,再次有一道生魂掠来,落入下方的宅院里。
到了这一刻,沈牧终于是可以确定,对方就藏身在下方这个宅院里。
“易老,麻烦您用神识屏蔽寂灭血瞳。”
沈牧招呼一声,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寂灭血瞳。
对方极有可能是六品煞巫,沈牧自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旦此次出手让对方跑掉,对方势必会彻底藏入暗处,再想要找到对方将难如登天。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沈牧必须慎之又慎,甚至提前将寂灭血瞳取出,放在高空俯瞰一切,避免对方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已经屏蔽了。”
待易殊应声,寂灭血瞳缓缓飞上漆黑如墨的夜空,眼珠微微开阖出一道红芒俯瞰下方,将下方的景象传入沈牧脑海。
做完这一切,沈牧方才从储物戒中取出玄阳,并往其内灌注元气。
“嗡~”
当玄阳在元气的灌注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时,沈牧已经同时催动了鲸吞海。
一条虚幻的巨鲸在他头顶浮现,接着猛然张开大口,掀起一股磅礴的吸力,直指下方的宅院。
顷刻间,整个宅院便被连根拔起,直奔半空的巨鲸掠来。
还不等宅院被巨鲸吞入,沈牧已经挥动玄阳,接连三道刀罡透出,化作数丈的刀罡直奔宅院斩去。
“哼!”
一道冷哼声从宅院中传来,任由三道刀罡斩落。
“砰!”
随着三道散发着炙热高温的刀罡落在宅院上,整座宅院瞬间化作齑粉。
在半空中,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在这三道刀罡下遭遇任何创伤。
同时他身前还漂浮着一块银白色的罗盘,罗盘上方有一个黑色魂链编织的牢笼,其内无数生魂面色狰狞,正在无声地发出凄厉惨叫。
“果然是六品煞巫!”
看到对方毫发无伤后,沈牧心头不由一沉。
六品煞巫可以调动神识化作无形屏障,用于抵御武夫的攻击。
“小心了,这家伙手里的罗盘,是一块六品缚魂罗盘,通过这块罗盘的壮魂能力,此人修为又能上升一个台阶!”
沈牧脑海里,易殊凝重的声音响起。
“阁下是如何察觉老夫藏身于此的?”
老者浑浊的目光幽幽的看向沈牧,缓缓说道。
若非凭借自己的肉眼,他根本无法探查到沈牧的存在。
由此可见,对方身上势必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宝物。
一个小小的蔷薇府,竟然有这种人物,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牧淡淡道:“南湖县的鼠疫,便是出自你手吧?”
见沈牧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是对自己发起提问,老者嘿嘿一笑,坦然承认道:“不错。”
“这些人生活在南湖县这种穷乡僻壤,于老夫看来,他们活在世上本身就是受苦受难,遭遇世家的剥削,穷极一生也难过上一天好日子。”
“既然活着也是受苦,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便宜了老夫,化作老夫提升修为的资粮。”
“等老夫突破五品傀巫,再替他们屠了城内七大铜皮世家......”
听完老者的话语,沈牧冷笑道:“你又如何知道,他们活着就是受苦受难?”
“每个人都有苟活于世的权利,你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
“你身为南诏王朝的巫师,却来大虞境内犯下这等罄竹难书的罪行,莫非是欺大虞无人能制你?”
老者嘿嘿怪笑道:“老夫知道你是谁了,想必你便是蔷薇府的万夫长,沈牧吧?”
见沈牧不说话,老者再次笑道:“小子,老夫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武道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铜皮巅峰的修为。”
“可老夫却已经是煞巫后期,你并非老夫的对手!”
“反正在外看来,南湖县百姓是因感染鼠疫而死,你又何必冒着身死的风险替他们出头呢?”
说到这里,老者循循善诱道:“你放心,老夫只需要南湖县这数十万百姓的生魂,一旦将修为提升至五品,便立即离开蔷薇府,如何?”
听完老者这番话,沈牧气极反笑道:“南湖县身为本官下辖一县,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要让本官放弃这几十万百姓的性命?”
“我看还不如这样,你若是交出地藏冥草的解药,本官可以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放你离去。”
“如若不然,此事你我之间,恐怕是难以善了!”
听到沈牧说出地藏冥草,老者面色微变,失声道:“你怎么会知道地藏冥草?”
下一刻,老者面露恍然之色,幽幽说道:“老夫明白了,若是不出所料,你身上恐怕藏着一位巫师的神魂吧?”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沈牧能屏蔽他神识的探查,想必便是躲在暗处的那位巫师相助。
巫师的神魂也无法长时间逗留于世,想要让巫师身死后神魂还能长时间存活,便需要用到养魂葫这种逆天之物。
在猜测对方手里可能存在养魂葫后,老者眼中终于是展露出杀机。
他走南闯北大半辈子,都没能拥有一个养魂葫,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一个铜皮武夫手里遇到了。
沈牧淡淡道:“看来你还是要执迷不悟。”
老者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小子,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现在面临的对手到底是谁。”
“你不过七品铜皮,莫非真以为是老夫的对手了不成?”
老者脸上的笑容收敛,冷笑道:“若非是担心杀了你,会引来阎骁战的注意,你真当老夫有闲心在这里和你商量?”
“不过你既然找死,那老夫未尝不能成全你!”
话音刚落,老者取出数张符箓,符箓无风自燃,青烟在半空迅速凝聚,接着化作四名身披残破甲胄的战将。
早就已经和巫师打过交道的沈牧,哪能不明白这是八品符巫的手段。
不过六品煞巫绘制的符箓,其威力自然不是八品符巫绘制的符箓所能相比。
这四道披甲战将,其战力已经达到比肩六品铁骨的实力。
一下子掏出四张战将符箓,可见这老家伙已经存了杀他的心思。
随着战将凝聚成型,它们立即抽刀直奔沈牧掠来。
沈牧双目瞬间化作血瞳,四道披甲战将的动作瞬间变得滞缓了不少。
“锵锵锵~”
四道披甲战将将沈牧围攻,沈牧借助手中玄阳进行抵御,密集的金铁交击声瞬间响彻整个河渠镇。
“小子,披甲战将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相当于拥有不死之身,不要和它们缠斗,想办法对付那巫师。”
易殊再次对沈牧发出提醒。
沈牧之前就和披甲战卒打过交道,自然明白这种情况。
对方若是手里有足够的战将符箓,完全可以将他生生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