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你错在哪儿？”
“我……”小六表情复杂，轻叹一声：
“我信错了人，本以为是替天行道，却不知差点铸成大错。”
“以后，定会擦亮眼睛。”
“还算明白。”应真把储物袋收起，随即摇了摇头：
“是人都会犯错，每个人都会被自己以往的经验和见识束缚。”
“就算是我、道基前辈，也有没经历过的事，也会有受人蒙惑之时，这不是你的错，是身为人的缺陷，没人能够免俗。”
她看着小六，眼神少见的认真：
“被骗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骗之后，那份代价你能否承担。”
“是否敢于承担。”
“敢于承担、没有畏惧，出了事之后能够妥善处理才是关键，错不错的无所谓。”
“算了。”
看着小六、邹芷一脸茫然的表情，应真有些无语的耸了耸肩：
“你们还年轻，听不懂很正常，以后记着做事之前当三思。”
“等下我们肯定会被分开问话，现在我们能在一起也是因为尚无嫌疑，时间不多，我们先把口供对好，别到时出现差错。”
小六一凝。
邹芷连忙点头。
“先说女鬼的事。”应真道：
“她叫郑妙絮，多年前被李元启害死，化作厉鬼回来报仇。”
“此事我们从卷宗里查到，卷宗室有记录，千万不要撒谎。”
两人点头。
“至于动手……”应真美眸闪烁：
“我们接到线报赶来，女鬼已经杀了李元启，正要逃离此地，小六以捉妖人令牌困住此地，我们联手拦住她，激战之后将其斩杀……”
“至于其他的事，全都推脱到花蝴蝶张福、马奎两人身上。”
“师姐。”邹芷开口：
“花蝴蝶认识钟藜师姐之事……”
“不！”应真眯眼：
“钟藜与此事无关。”
“嗯。”小六连连点头，面露感激之色：
“钟师姐与此事无关，就算真的查出什么，也都是我小六所为。”
“嘘……”应真竖起手指：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文士立于门口，身后跟着两位彪形大汉。
文士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应真，你先来。”
应真整理了一下衣襟，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经过小六身边时，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下小六和邹芷，不久后两人也被叫走，分开问话。
*
*
*
玄光点：+1
石亭下。
正自手拿紫皮葫芦绘制符箓的钟鬼动作一顿，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很早之前他就明白，并非只有自己亲自动手击杀才有收获。
黑凤，
也可以！
黑凤作为钟鬼的同参，杀鬼物、活人，他也能获得经验值。
同理。
以魂印控制的马奎、张福，同样如此。
还有放在阴间，一直吞噬阴魂炼化纯阴之气的吞魂葫芦也在为他积攒经验值。
终于……
经验槽终于在今日积满，得到一个玄光点。
姓名：钟鬼
技能：玄阴诀（出神入化）、同参法（出神入化）、幽冥天子净世观（登峰造极）、天玄剑典（出神入化）、玄阴神咒（登堂入室）、幽冥法相（登堂入室）、逍遥游（登峰造极）、赶山鞭（初窥门径）、吞魂（登堂入室）、魂印书（初窥门径）、阵道真解（登堂入室）……
玄光点：1
与刚刚来到终南府相比，变化不大。
仅有阵道真解因经常参悟终南府大阵，从初窥门径进阶登堂入室。
这很正常。
钟鬼现今所修法门大都玄妙深奥，换做其他道基，十几二十年没有进展也是常事。
定了定神，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手中。
这是第三个。
第一个插在阴间哭丧棒旁，日夜不停吞噬阴魂，酿成纯阴之酒，供他修行。
第二个在马奎、张福手中。
眼下这第三个，他准备给陆秀儿和陆芸，以备不时之需。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了！”
悬挂在屋檐下的油纸伞轻轻一颤，一道虚幻身影从中飘出。
身影朝着外门飘去，渐渐凝实。
待到门前，已是与真人一般无二，就算是炼气有成之人也难以分辨。
陆芸放下门栓，打开门，笑着看向来人：
“陈姐姐，你来了。”
“芸妹妹。”
陈素素身着洗得发白的旧袄，长发简简单单的挽起，手提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淡笑点头：
“抱歉，有一家客人临时赶工，晚来了一会。”
“没关系。”
陆芸摆手：
“两位请进。”
“大老爷。”
她回头看向石亭下的钟鬼，脆声道：
“这位就是我与姐姐提过的陈娘子，专作女红，针线活极好。”
“陈娘子，这是我家大老爷。”
陈素素侧首看来，美眸微微一颤，心中不由自主泛起涟漪。
这人……
好气魄！
钟鬼相貌丑陋，身形魁梧，望之能止小儿夜啼。
随着他的修为提升，尤其是神魂境界的增加，丑陋的相貌倒是变化不多，身上那股气势、威严却是与日俱增，遥遥一看好似一尊护法神祇。
骇人，
却并不凶恶。
“妾身陈素素，见过钟老爷。”
“嗯。”
钟鬼点头：
“我这两个丫鬟的衣裳，劳烦姑娘用心，银钱方面不必担心。”
“陈姐姐。”陆芸拉着她进入庭院：
“莫看我家大老爷长得骇人，实则心善的很，若非大老爷收留，我与姐姐……”
“不说这了，先量尺寸再说。”
门外还有一人。
是位男子，身材高瘦，身材佝偻，每走一步都会歪上一歪。
此人的身形极其古怪，脊背弯成一张弓，看起来扭曲怪异。
他背着个包裹，一瘸一拐跟着进来，长发垂落遮住面颊，只露出两个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睛。
两女进屋量身材尺寸，他则背着装满布料的包裹在院中等候。
“过来坐。”
钟鬼伸手示意：
“喝杯茶，解解渴。”
“……”男子身形微顿，沙哑开口：
“多谢。”
“不过不用了，小的……身体不干净，怕会污了贵人的东西。”
“没关系。”钟鬼的视线带着股探寻：
“我的茶，对你应该有些好处。”
“未请教？”
“不敢当‘请’字。”男子垂首，像是怕见生人一般低垂头，声音微弱到不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小的贾云。”
“贾云……”钟鬼若有所思，口中低语：
“有意思。”
他虽然能通过土地庙遍观整个终南府，但不可能知晓城中所有事。
况且。
钟鬼也没有那么大的窥探欲。
自也不认识此人。
但这‘贾云’的身体极其古怪，有两股强悍的力量纠缠不分。
很巧！
这两股力量，他在同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叶川！
白骨观副观主。
曾经的镇魔司金牌捉妖人。
只不过与叶川不同，‘贾云’体内的两股力量相对而言较弱，且在某种玄妙手段的干涉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融合。
若是能够完全融合，怕是能够一步登天，直接进阶道基之境。
这点，
叶川身上就不曾有。
‘白骨观、北斗天罡，叶川都做不到的事，此人竟能做到？’
钟鬼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确定不喝？”
“……”似乎是害怕得罪钟鬼，坏了陈素素的生意，贾云迟疑了一下，方缓步挪过来：
“多谢大老爷赏！”
说着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入腹。
五脏只是微微一热，随即就再无异样。
‘对我有用？’
贾云暗自摇头：
“有什么用？”
刚才钟鬼的话在他看来不过是富贵人家的戏耍、玩笑，当不得真。
喝的茶水自也是普通茶水。
钟鬼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