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念初手握长剑,傲立山巅。
金光从剑身上流淌而出,如同一条条金色的小蛇,在他周身盘旋飞舞。
锐金之气凝而不散,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一尊金甲神祇。
威压如山,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并未着急动手,而是不疾不徐慢声开口:
“大宁王朝延续千年,金家坐拥天下世代罔替,谁人不好奇?”
“这么多年,无数势力想尽办法窥探金家的秘密,仙域之事早已被人所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个秘密,在一代人、几个人身上可以隐藏,却不可能独享千年。
不受宠的皇子,太过受宠的妃子,都有可能把秘密外泄。
因而,
魔教知道‘仙域’也就理所当然。
“先皇是位风流皇帝,更喜微服私访,魔教便用尽心机在他离京之际送上美人,并辅以秘药,让那美人顺利怀上龙胎,进而有了我。”
钱念初开口,语声幽幽:
“钱某自出生起,便以大药浸泡养身,得当代大儒传授学识,十六岁炼就真气,三十岁步入宗师之境,四十岁问道绝顶。”
“一切……”
“都是为了今日!”
他高举双手,眼泛狂热。
“怎么会?”
金晚卿银牙紧咬:
“六叔做事向来谨慎,你若想进来,定然会先行立下血契!”
“聪明反被聪明误。”钱念初摇头:
“你们金家就是太过相信血契,殊不知血契灵符乃观星术士所制,我不需要以秘法对抗契约,只需买通观星术士就能不被操控。”
“呵……”
“数十年苦熬,总算得偿所愿,钱某的话难免啰嗦一些。”
“无妨!”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斜指:
“反正除了钱某,今日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嗯?
左丘辞一愣,看向屈湘竹:
“她也要死?”
“唰!”
“呲……”
人影飞掠,剑气狂飙。
伴随着一声惨叫,屈湘竹的左臂离体飞出,身形踉跄倒退。
“师伯!”
她按住伤口,面色惨白,声音颤抖:
“为什么?”
“哼!”钱念初转身,面无表情看来:
“当年若非是魔教中人设计,我娘本应进宫被封为妃子,我又怎会被你们当做妻子,在那见不得光的地方生活这么多年?”
“你以为魔教养我几十年,钱某就会感恩戴德?”
“恰恰相反!”
“我会打破金家千年的治世,却也会灭了魔教,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钢牙紧咬,面泛狰狞,声音带着滔天愤怒,也让屈湘竹身体一僵。
“你疯了!”
“没错!”钱念初仰天大笑,神情癫狂:
“你根本不知道我遭受了什么,我若没疯,怕是也活不到现在。”
一位绝顶高手,在江湖上却声名不显。
明明是身份尊贵的皇室血脉,却整日困在‘牢笼’不见天日。
不疯?
才是怪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尊悬浮半空的大鼎之上。
“金家先祖得到这座金山,创立了大宁王朝,千年不倒。”
钱念初缓步而行,手中长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千百年来,魔教一直觊觎金家的秘密,想方设法想要染指。”
“如今,他们如愿了。”
停下脚步,手中长剑缓缓抬起,指向在场所有人:
“而我,也要如愿了。”
“今日之后,大宁王朝要改朝换代,魔教也将不复存在。”
“至于你们……”
钱念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先行祭旗!”
他不再废话,长剑猛然高举。
“嗡……”
剑身震颤,发出刺耳嗡鸣。
紧接着千百道锐金剑气从剑身上迸发而出,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朝着山巅众人射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出道道裂痕,地面之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首当其冲的,便是还握有短剑的金晚卿。
“郡主小心!”
左丘辞一声暴喝,身形一晃挡在金晚卿身前,同时探手入怀,猛地撕开一张灵符。
“轰!”
灵符碎裂。
一道炽白光芒从符纸中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将两人牢牢护住。
锐金剑气撞在光盾之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响,火星四溅。
光盾剧烈震颤,却死死挡住了所有剑气。
“咦?”
钱念初眼眉微挑,面露诧异:
“这是什么灵符?”
锐金之气无坚不摧,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而左丘辞手中区区一张灵符,竟然能挡住,堪称匪夷所思。
不过灵符所化光盾虽拦住这一击,却也灵光暗淡,显然难以持久。
“有意思。”
钱念初轻笑,长剑再次挥动:
“看你能坚持多久!”
千百道剑气再次蜂拥而来,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凌厉。
光盾剧烈颤抖,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其上更是浮现道道裂痕。
左丘辞面色发白,额头青筋暴起,探入怀中摸出最后一张灵符。
他身上原本有三张灵符。
遁地符,
用于带着金晚卿逃离明九重大军的围杀。
护身符,
已经岌岌可危。
最后一张,名曰……
断金符!
“拼了!”
左丘辞咬了咬牙,猛然撕开灵符。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符纸中爆发,如同水波般朝四面八方扩散。
波动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就此凝固。
铺天盖地的锐金剑气,也在波动触及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消散。
就连钱念初手中那柄金光璀璨的长剑,也在一瞬间暗淡下去,上面的锐金之气荡然无存,变成了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
这一幕,
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变色。
“怎么会?”
钱念初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长剑:
“我的剑……”
“趁现在,一起动手!”
左丘辞一声暴喝,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白炽棍裹挟着移山之力,朝着钱念初狠狠砸去。
断金符,
可斩断金行之力。
灵符有时效,而此地金行之力又极其浓郁,坚持不了多久。
唯有趁机拿下钱念初,才可彻底改变局势。
屈湘竹反应最快。
她虽断了一臂,但修为还在,左手一掌拍出,天魔真气如同怒涛般涌向钱念初。
金晚卿也咬牙冲上,短剑直刺钱念初后心。
就连三皇子金圣叹身边的两位护卫,也趁着这个机会扑了上来。
五人联手,从不同方向攻向钱念初。
“哼!”
钱念初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双掌齐出。
他虽然失去了锐金之气的加持,但本身也是实打实的绝顶高手,一身功力深厚无比,面对五人围攻,竟丝毫不落下风。
“轰!”
“轰!”
“轰!”
劲气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钱念初双掌翻飞,掌风呼啸,每一掌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钱某自幼在药桶里长大,不仅修炼魔教玄功,还炼就了大悲寺的明王金刚身,普天之下除了那位一玄奇,谁也不是我的对手!”
“给我死来!”
“轰!”
掌劲对撞,三道人影齐齐后退。
屈湘竹倒地不起,钱念初口吐鲜血,左丘辞竟然稳稳落地。
怎么会?
“染血秘法!”
钱念初双目收缩:
“好小子,区区侯府绝养不出这等高手,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左丘辞体内气血燃烧,精气神暴涨,怒吼冲来:
“要你命的人!”
白炽棍舞出千百道残影,漫天金石如同利箭铺天盖地砸落。
移山棍,
在他手中的威势再增一筹。
厮杀越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