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a一头栽进沙发里抱着手机刷起了粉丝留言，时不时发出一声笑。
Amber去咖啡机那边，顺手接了四杯冰美式。
她先端了两杯送到郑秀晶和崔雪莉面前，又折回去把剩下的两杯递给Victoria和Luna，最后才给自己接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崔雪莉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一手咖啡一手把空了的软糖包装袋揉成一团，然后冲郑秀晶示意了下，接着抬手一抛，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她冲身边的郑秀晶扬了扬下巴，“厉害吧？”
“嘁，真幼稚。”郑秀晶嘴上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选了角落那张沙发坐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整个人缩进了柔软的靠背里。
沙发很软，比飞了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座椅舒服太多了，那些深藏起来的疲惫感眨眼涌了上来。
崔雪莉跟着在她身边坐下，整个人往她身上一靠，毫不客气地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
“好累啊，飞机上根本没睡好。”
“你明明睡了一路，口水都快流我肩膀上了。”郑秀晶嫌弃地推了推她，却没使多大劲。
“那不一样，坐着睡和躺着睡能一样吗？”崔雪莉理直气壮地说，又往她身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了没十几秒，又开口说道：“秀晶啊，你说欧巴会不会在停车场等我们？我好想他呀。”
郑秀晶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将眸底翻涌的情绪尽数遮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一直极力隐藏的电话。
听筒里，自家欧尼一反常态的吞吞吐吐，而且还欲言又止，每一个停顿都藏着不愿被她发现的小心翼翼。
“秀晶啊……那个，在元他最近很忙，公司一堆事压着，连觉都睡不好……你别指望他来接你，知道吗？还有雪莉也是，别多想……”
话说到一半，郑秀妍又像是怕说得太明显，含糊地补了一句：“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公司也有车到那里，你们自己回去就好。”
那语气里拼命掩饰的东西，郑秀晶怎么可能听不懂。
那些话的意思里面，从来都不是他很忙所以来不了，而是他不应该来，你们也不该期待。
她的欧尼还是那么帕布，很明显的在害怕自己会被林在元吸引。
害怕那个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能让所有靠近的人都忍不住沉溺的引力，会让自己也一头栽进去。
郑秀晶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欧尼啊，你知不知道，你害怕的事情，其实早就已经发生了。
但她没有资格去怪谁，这一切的开始是她自己主动的。
而且换作是她，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妹妹和自己喜欢的人是那种关系，她大概会比郑秀妍更慌、更怕、更不知所措。
所以郑秀妍的那些欲言又止，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全都懂，也全都理解。
可也正因为懂，正因为理解，她才更难受。
一边是血脉相连从小护着她长大的亲姐姐，一边是那个让她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去靠近的男人。
她谁都不想放弃。
可她很清楚，有些事不是她想就能两全的。
郑秀晶睁开眼，目光落在休息室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
飞机起降的轰鸣声远远传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循环。
她忽然轻声开口喊了句，“雪莉。”
“嗯？”
崔雪莉偏过头，休息室的暖光混着窗外透进来的航灯光影，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决定了。”
听的这郑重的语气，崔雪莉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莫？决定什么？”
郑秀晶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随即收回视线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以后……我不会再单独见他了。”
崔雪莉的表情一僵，这个他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从郑秀晶动心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郑秀晶从骨子里倔强又骄傲，把自家欧尼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可能真的放任自己一直陷进去。
以往她可以在深夜独自跑去汉南洞，可以借着酒意对着林在元又哭又闹，可以借着替欧尼打抱不平的由头，一次次地靠近、试探、放任自己沉溺。
可一旦涉及到郑秀妍，一旦她的欧尼开始不安，开始害怕。
郑秀晶就会退。
毫不犹豫且头也不回地退。
因为对她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郑秀妍更重要。
从来都没有。
崔雪莉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
没有追问，没有劝阻，没有一句“你想清楚了吗”。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带着毫无保留的支持。
郑秀晶睁开眼，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崔雪莉没有看她，只是望着窗外划过的飞机光带，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