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撩人。
仁川国际机场入境VIP通道。
封闭的长廊空旷无人，只有头顶一字排开的冷白日光灯管亮着，把灰色水磨石地面照得泛出一层青白冷光。
李柱英推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行李车走在最前面，滚轮碾过橡胶地垫，沉闷的轱辘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反复回荡。
郑秀晶走在队伍中间，手指勾着随身的黑色双肩包背带。
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压得不算低，医用口罩只挂了右耳的耳绳，左边松松垮垮地垂在颊边，露出半张线条冷冽又精致的小脸。
十几个小时的新西兰航程，经济舱简直把人熬得浑身发僵。
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浸着挥之不去的酸涩倦意，可郑秀晶的精神头看起来还算不错。
这次拍摄的团综《Amazing f(x)》，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南半球的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皇后镇牧场，瓦卡蒂普湖清得能看见湖底的碎石。
每天跟着成员们跑跑跳跳，喂羊驼、蹦极、拍素材，累是真的累，可压在心头好一阵子的郁气，却在南太平洋的风里，散了个七七八八。
心情，是真的不错。
“秀晶，雪莉啊，快点跟上啦。”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Victoria回头，清亮的目光扫过落在队尾的两个忙内，语气里带着队长兼大姐姐惯有的催促，却半点没有严厉，反倒是透着几分结束工作后松弛感。
“内～”两人异口同声应了一句，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郑秀晶顺手把口罩彻底摘下来，叠了两下塞进口袋，偏头看向身前的Victoria，“欧尼，回去吃什么？我好饿。”
“飞机上没吃飞机餐？”Victoria回过头，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好吃。”郑秀晶撇了撇嘴，满脸写的都是嫌弃。
Victoria看了眼时间，琢磨着说道：“这个点了，回去叫参鸡汤外卖吧？清淡点养养胃，下周就要开始打歌舞台了，得控制着点，别水肿。”
“参鸡汤好！”
跟在后面的Luna瞬间眼睛亮了，忙不迭凑过来，“我要额外加整根人参！还要加糯米饭！”
Amber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瓢冷水，“加什么都行，反正自己付钱。”
Luna瞬间炸毛，伸手去拍Amber的胳膊，“呀！明明是欧尼说要请客！”
“略略略，欧尼说的是请吃参鸡汤，什么时候说额外加东西了？”Amber笑着往旁边一躲，两人瞬间又开启了日常拌嘴模式，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闹。
Victoria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回过头只一个眼刀扫过去，两人瞬间消音，缩着脖子改成了小声嘀嘀咕咕。
崔雪莉走在郑秀晶身侧，手里攥着一袋从新西兰机场免税店买的水果软糖。
她拿出一颗嚼了两下，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边的人，把糖袋递到郑秀晶面前，“要不要先吃颗垫垫。”
郑秀晶偏头扫了一眼那袋花花绿绿的软糖，眉头轻轻蹙起，嫌弃一把推开：“这东西越吃越饿，我还是等我的参鸡汤。”
“哼，不吃算了，等会儿饿了别找我要。”崔雪莉哼了一声，把糖袋收回来，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走在最前面的李柱英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确认五个人的位置，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正低头飞快地敲着字，冷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很快，他收起手机，回头交代道：“车在往VIP出口的专属停车场开，你们等会先在休息室里休息一下，这次是非公开行程，公司没放任何消息，媒体和粉丝那边都不会有动静，等会大大方方上车就行。”
“早说啊！欧巴。”Luna浑身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些，抬手理了理被帽子压乱的头发，“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补个妆。”
“你补不补都那样。”Amber随口接了一句，换来Luna一记狠狠的眼刀。
崔雪莉在旁边笑得不行，胳膊一抬，整个人几乎挂在了郑秀晶身上，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这两个欧尼真是，一天不闹都浑身难受。”
“你不也一样。”郑秀晶斜了她一眼，身子却没躲开，任由她挂着，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崔雪莉嘿嘿一笑，没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秀晶啊，你觉得新西兰好玩吗？”
郑秀晶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她：“莫呀？你不也一起去了？问这个干嘛。”
“我是问你。”崔雪莉的语气认真了几分，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自己觉得，玩得开心吗？”
听着这个语气以及那个眼神，郑秀晶秒懂她想表达什么，轻吸口气道：“肯定开心啊，。”
“真的？”崔雪莉的眸子亮了亮。
“真的，你要问几遍。”郑秀晶没好气的拿开她的手，嘴角却不自觉地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皇后镇很漂亮，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跳伞的时候，往下跳的那一刻，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崔雪莉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开心，才终于松了口气似的笑了起来：“那就好。”
她没再多问那些戳心的话，只是自然地挽住郑秀晶的胳膊，若无其事道：“这么说起来，欧巴还误打误撞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闻言郑秀晶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哪怕没有指名道姓，可她们俩都清楚，这个欧巴说的是谁。
崔雪莉感觉到了她的停顿，却没看她，只是又从糖袋里摸出一颗软糖丢进嘴里，“送我们去新西兰散散心，总比留在首尔强，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里有事从来不肯说，全自己扛着，闷着闷着就把自己困死了，出去跑跑跳跳，吹吹风，比什么都管用。”
郑秀晶低垂着眸子没有接话。
崔雪莉又继续说：“而且这次团综拍出来的效果多好，预告放出去，粉丝反响都炸了，回归预热也有了，简直是一举两得，欧巴那人吧，别的不说，做事是真的周全。”
这话听着随意，像在评价一个公司里相熟的前辈，可郑秀晶听得出来，她语气里没有半点客套的疏远，只有提起一个亲近且认可的人时，才会有的自然。
郑秀晶偏头看了她一眼，崔雪莉正低头把糖袋的口仔细折好，塞进随身的包包里，表情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闲话。
郑秀晶收回目光，撇撇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夸人了？”
崔雪莉嘿嘿一笑，“我一直都很会夸人啊，只是你脸皮薄，一夸你就捂耳朵。”
“阿尼，我哪有。”
“你有…”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VIP休息室。
几组浅灰色的沙发整齐摆放，角落里的自助咖啡机嗡嗡运转着。
一边的随行助理跑去办入境手续，李柱英在前面跟地勤人员做最后的交接，五个女孩把随身的包放在一边，瞬间各自找地方瘫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