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华荣娱乐,顶层社长办公室。
厚重的黑檀木大班台占据了房间近三分之一的面积,林在元靠在真皮座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平板屏幕,上面滚动着全球财经与韩娱圈的实时头条。
秋日的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窗倾泻而入,在他挺拔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冷意。
“嗒、嗒、嗒……”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金慧珍抱着烫金文件夹推门而入。
“社长,您交代的所有事项,全部落实完毕。”
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大班台左侧,声音清晰利落,“晨曦北美分部已与全部12场巡演的场馆方、主办方签署正式解约协议,三倍违约金合计12.7亿韩元,已于九点十五分从专用账户全额划出,主办方联合声明已定时,上午十点整全网同步发布。”
“我们联系到了五位被崔宰豪克扣版税分成的独立音乐人,以及三位Amoeba Culture的前核心员工,全部愿意实名发声。”
“所有人都持有完整的合同原件、银行转账流水和工资条,证据链完整合法,且已签署终身保密协议与追责条款。”
“挪用公司资金的核心证据,是Amoeba Culture前财务总监主动提供的。”
“他两个月前被崔宰豪无故辞退,还被克扣了全部遣散费和年终奖,手里攥着崔宰豪三年来挪用公款的完整账目副本,连他用公司资金给情人买清潭洞公寓的转账记录都有。”
“税务方面,我们通过第三方中立会计师事务所,向首尔国税厅提交了匿名举报信,附带了崔宰豪个人及公司近三年的流水疑点分析。”
“国税厅已正式签收,但按照法定流程,从立案审查到出具初步核查结果,最快需要37个工作日,且无法保证一定能挖出全部问题。”
林在元抬眸,将平板倒扣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就按这个节奏推进,十点准时放巡演取消的消息,先断他最赚钱的路子。”
“下周五晚八点,让五个独立音乐人集体发声,先爆克扣版税的黑幕,隔一天,再让三个前员工跟进,曝光拖欠工资、职场霸凌的事。”
“挪用公款的铁证留到舆论顶峰再放,一击致命,税务那边不用催,我们伸不了那么长的手,查到多少算多少,够他喝一壶就行。”
“明白。”金慧珍点头,又补充道:“Mnet和Melon的对接人刚回了消息,说会综合考量艺人近期舆情调整今年各大奖项的提名名单,话没说死,但意思很明确,只要崔宰豪的负面新闻压不住,他今年所有奖项提名都会被拿掉。”
林在元“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迪安推门而入:“Boss,楼下大堂来了两名江南警察署暴力犯罪搜查队的便衣,说是要请您配合调查昨晚清潭洞会所的伤害案,他们出示了警官证和任意同行请求书,没有逮捕令,也没有搜查令,您要见吗?”
金慧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林在元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仿佛这件事他早有预料般:“让他们去一楼三号VIP会客室等着,给张成赫律师打紧急电话,让他立刻带齐律师执业证、授权委托书和刑事诉讼法条文汇编过来,告诉他,在他跟我单独沟通完之前,我不会回答警察任何一个问题。”
“明白。”迪安转身离开。
“社长,要不要推迟下午两点和Kakao娱乐的战略合作会议?”金慧珍有些担心。
“不用。”林在元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衫袖口,“最多半个钟头,半岛的警察心里都有数,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为难一个持有合法居留身份,背后还站着晨曦集团的外国投资者,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一楼三号VIP会客室。
两名穿着深色休闲西装的便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冰水。
年长的刑警朴正焕今年48岁,从警23年,是江南署暴力犯罪搜查队的王牌组长,手上常年戴着一块磨得表盘都发花的卡西欧。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眼神平静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旁边的年轻刑警李民浩25岁,刚从警察大学毕业三个月,是朴正焕带的第一个徒弟,手里紧紧攥着黑色笔记本。
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人的警官证、案件受理通知书、任意同行请求书,以及一份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出具的伤情鉴定意见书,崔宰豪鼻梁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鉴定为普通伤害。
“朴队,都等十四分钟了。”李民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的不服气,“这华国人架子也太大了吧?要不我们上去找他?”
朴正焕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坐下,耐心点,能在清潭洞全款买一栋楼当公司总部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记住,我们今天只是来做参考人询问,手里什么实质性证据都没有,别给自己惹麻烦,等会儿问话只问基本事实,不要做任何推测,不要说任何带有倾向性的话,更不要跟对方律师起冲突。”
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在元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迪安,以及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提着黑色牛皮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两位警官久等了。”林在元微微颔首,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这位是我的律师,张成赫。”
张成赫上前一步,将律师执业证和盖有律所鲜章的授权委托书放在茶几上,推到两名警察面前:“两位警官好,在开始任何询问之前,我需要和我的当事人单独沟通五分钟,这是法律赋予我的当事人的权利。”
朴正焕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在外面等。”
两名警察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五分钟后,张成赫打开门:“两位警官,可以进来了。”
朴正焕和李民浩重新坐下,朴正焕拿出录音笔,放在茶几正中央,按下了开关。
“现在是2013年9月1日上午10点07分,江南警察署暴力犯罪搜查队刑警朴正焕、李民浩,对参考人林在元进行任意同行调查,参考人代理律师张成赫全程在场。”
他抬头看向林在元,语气严肃但不失礼貌:“林在元先生,根据半岛《刑事诉讼法》第200条之2规定,现在正式告知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你有权随时要求律师在场,你有权拒绝回答任何可能导致自证其罪的问题,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林在元点头。
“请确认你的身份信息。”
“林在元,华国国籍,出生日期1989年1月1日,护照号码E12345678,现任华荣公司社长,居住在首尔特别市龙山区汉南洞XX号。”
“请问你2013年8月30日晚8点至10点之间,在哪里?做什么?”
林在元平静答道:“在清潭洞会所参加私人派对,同行人有金希澈、金泰妍和崔雪莉。”
“你认识报案人崔宰豪吗?”
“不认识,昨晚是第一次见到他。”
“崔宰豪先生指控你,在昨晚9点17分左右,在会所三楼西侧走廊对他实施殴打,导致他受到伤害,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话音刚落,张成赫立刻抬手,声音清晰且有力:“异议,警官先生,您的提问带有明确的预设结论,属于诱导性询问,我的当事人有权拒绝回答。”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视朴正焕:“我的当事人承认,昨晚9点17分左右确实在三楼西侧走廊,但他只是去接他的朋友崔雪莉女士。”
“当时他看到崔雪莉女士情绪极度激动,正在与崔宰豪先生发生激烈争执,我的当事人只是上前将两人隔开,然后带着崔雪莉女士离开了现场。”
“他没有对崔宰豪先生实施任何暴力行为,也没有看到崔宰豪先生是如何受伤的。”
“可是崔宰豪先生明确指认就是林在元先生打的他!”李民浩忍不住插嘴道。
张成赫冷冷地看向他:“李警官,根据半岛《刑事诉讼法》第307条规定,犯罪事实应依证据认定之,无证据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