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被害人陈述，没有其他任何补强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
“请问警方除了崔宰豪先生的单方陈述和伤情鉴定之外，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吗？比如监控录像、目击证人证言、现场打斗痕迹？”
会客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朴正焕和李民浩都没有说话。
他们确实什么证据都没有。
会所三楼西侧走廊的监控硬盘，在昨天下午3点12分突然发生物理损坏，没有任何录像备份。
现场在昨晚11点就被会所工作人员彻底清理过，技术队没有提取到任何打斗痕迹、毛发或纤维。
当时走廊里没有其他客人，唯一的保洁阿姨也被人故意支开了。
张成赫看着他们，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崔宰豪先生主动挑起了事端，并且对崔雪莉女士进行了持续性的性骚扰和威胁。”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昨晚宴会厅三名当班服务员的亲笔证词，上面有她们的身份证号、手印和联系电话，我们已经同步录制了视频证言，她们都愿意在必要时出庭作证。”
“证词上一致证明，崔宰豪先生在饮酒后多次纠缠崔雪莉女士，要求交换私人联系方式，被明确拒绝后仍然尾随不舍。”
“这是会所的电子门禁出入记录，证明崔宰豪先生在崔雪莉女士离开宴会厅后17秒就跟了出去，并且在走廊里故意支开了正在打扫的保洁阿姨。”
“最重要的是……”张成赫拿出一部密封在证物袋里的手机，“这是我当事人的手机，昨晚她被崔宰豪堵在走廊时，下意识拨通了我当事人的电话，手机自动开启了通话录音，录音时长2分17秒，完整记录了崔宰豪先生的骚扰言论和威胁语气。”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立刻传来崔宰豪带着浓重酒气的轻浮声音，言语间充满了露骨的挑逗和胁迫，紧接着是崔雪莉带着哭腔的声音。
播放了30秒，张成赫按下了暂停键。
“我们只提供这一段作为证据，证明事件的起因。”他收起手机，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如果警方一定要继续追究我当事人的责任，那么我们将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以性骚扰和胁迫罪对崔宰豪先生正式提起刑事控告。”
“根据半岛《性暴力处罚法》第10条规定，以胁迫手段对他人进行性骚扰，最高可判处3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500万韩元。”
他顿了顿，看着朴正焕的眼睛：“朴警官，我想您很清楚，一旦我们正式提起控告，这件事就会变成公开案件，到时候，崔宰豪先生作为公众人物，他的演艺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而我的当事人，只是一个出于朋友义气保护女性的普通公民，孰轻孰重，您应该比我更明白。”
朴正焕拿起桌上的证词，快速翻了一遍，又看了看电子出入记录的打印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干了23年警察，见过太多这种案子。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对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还有顶级律师和深不可测的背景。
别说移送检察院起诉了，就连正式立案都不可能。
更何况，崔宰豪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局里早就收到过三次关于他骚扰女艺人的匿名举报，只是因为没有证据，一直压着没查，这次他自己撞枪口上，被人打了也是活该。
朴正焕叹了口气，合上笔录本，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
“好吧。今天的询问就到这里。感谢林先生的配合。”他将笔录本推到林在元面前，“麻烦林先生在这里签个字，确认今天到场接受了参考人询问，并且否认了相关指控。”
林在元拿起笔，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朴正焕站起身，伸出手：“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希望林先生在半岛期间遵守当地法律。”
“我会的。”林在元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张成赫送两名警察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朴正焕回头看了一眼张成赫，压低声音说道：“张律师，跟林先生说一声，这事我们会按证据不足归档，不会再追究了，但崔宰豪那边毕竟受了伤，最好还是私下协商解决一下医药费的问题，免得他到处上访投诉，给大家都添麻烦。”
张成赫笑了笑，委婉道：“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林先生，不过您也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完全在崔宰豪先生那边，我的当事人没有任何过错，医药费的问题，恐怕林先生很难接受。”
朴正焕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李民浩看着朴正焕，一脸不解：“朴队，我们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朴正焕靠在电梯壁上，语气有些疲惫，“我们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对方还有崔子性骚扰的铁证，你想怎么查？真把他抓起来？检察院会批捕吗？法院会判吗？”
他拍了拍李民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民浩啊，记住，在江南这个地方，不是所有案子都能破的，也不是所有真相都能大白于天下的，这种没有证据的名人纠纷，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和稀泥。”
“崔子那货是什么人，局里谁不知道？以前那些举报他的女艺人，哪个不是不了了之？这次他栽了，是他自己活该，这事就这么结了，以后别再提了。”
会客室里。
张成赫送走警察后，转身对林在元说道：“林先生，事情已经解决了。警察那边会把这个案子作为证据不足归档，不会再追究了。”
“辛苦了。”林在元点了点头。
张成赫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林先生，为了以防万一，崔宰豪那边会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不需要。”林在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北美巡演黄了，奖项提名没了，再过一个星期，克扣版税、挪用公款的黑料就会爆出来，到时候他连出门都难。”
“如果他敢再闹，我们就把完整的证据链交给D社，到时候他不仅身败名裂，还得进去蹲几年。”
“明白。”张成赫收起公文包，“那我先回事务所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成赫走后，林在元看向迪安：“雪莉那边怎么样了？”
“雪莉小姐今天在SBS准备《初智齿》的告别打歌舞台，状态很好，金希澈先生已经跟SM的高层打过招呼，那边会全网监控所有相关的负面新闻，一旦出现立刻删除。”
林在元点了点头，眼底的冷冽渐渐散去，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就好。”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一片平静。
崔宰豪不过是一颗不起眼的石子，随意踢开就好了。
入秋了，釜山的鲅鱼该肥了。
上次答应雪莉，等到了秋天就带她回釜山，去海边吃现捞的鲅鱼，看日落。
看来，是该准备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