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你是我应该保护的人。”
“是因为你值得被这样保护。”
崔雪莉呆了呆，直到感觉到脸颊的异样，她才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睛，“欧巴，你烦不烦啊，老是说这些话。”
“说实话也烦？”
“嗯！烦，烦死了。”
“那我以后不说了。”
“……不行。”
林在元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下车，再磨蹭海鲜汤饭就要卖完了。”
崔雪莉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嘴上说着“头发都揉乱了”，却没有躲开，反而偷偷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太宗台这家海鲜汤饭馆开在半山腰，是一栋有点年头的老房子，门口挂着褪了色的蓝色招牌，院子里养着几只懒洋洋的花猫，正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崔雪莉一下车就被那几只猫吸引住了，蹲在石阶旁，小心翼翼伸出手想去摸，但又怕猫挠她，手指悬在半空中犹犹豫豫的。
领头那只橘白色的花猫懒洋洋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下，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莫呀，欧巴，它看不起我！”崔雪莉指着小猫回头告状。
“可能是把你当成同类了。”林在元锁好车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胖得肚子都快拖地的橘猫，又看了一眼蹲在它旁边同样缩成一团的崔雪莉，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同类？我哪里像猫了？”
“都爱撒娇，都爱吃，还都爱凶人。”
“呀！”崔雪莉蹭地站起来，挥着拳头就要追打他。
林在元早就料到她会有这反应，已经快走两步推开了饭馆的木门。
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串脆音。
饭馆不大，只有六七张桌子，木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海景照片，还有一面贴满了客人留言的便签墙。
空气里弥漫着海鲜汤饭浓郁的香气，混着泡菜的酸辣和烤鱼的焦香。
他们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就是一片蔚蓝的大海，能看见远处的灯塔和几艘正在归港的渔船。
两人点了份海鲜汤饭，又点了些其他食物，然后崔雪莉就看向窗外，提议道：“欧巴，吃完饭，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林在元看着那副期待之色，冷不丁问了一句：“不害怕了？”
崔雪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嘴硬道：“我说了，那是我大意了，没有防备，正常情况下我一点都不怕鸟！”
“内，一点都不怕，只是需要时刻准备着。”林在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隔着杯沿看着她。
“呀，欧巴怎么能这么说，我胆子真的很大的。”
崔雪莉张牙舞爪地开始举证自己平时胆子有多大。
从在练习室里徒手抓蟑螂，到帮Victoria欧尼抓跑掉的仓鼠，再到一个人看恐怖片都不带眨眼的。
林在元就一边喝着大麦茶，一边嗯嗯地点头，表情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直到两大碗冒着热气的海鲜汤饭端上来，崔雪莉才消停下来。
白色的浓汤里满满当当地塞着大虾、蛤蜊、八爪鱼和鲍鱼，翠绿的葱花和切得细细的海苔丝撒在最上面，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崔雪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好喝！”
她含含糊糊地说，又舀了一勺，这次连饭带汤一起送进嘴里，“欧巴，这个真的好好喝，比首尔那些店好喝一百倍！”
“首尔的店得罪你了？”
“得罪了，全是假海鲜，一股冰冻味，这个汤不一样，是鲜甜的。”
林在元被她这副吃相逗得哭笑不得，把桌上那碟凉拌菜往她那边推了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崔雪莉嘴上应着“内内”，筷子却一刻没停，捞八爪鱼、剥虾、舀汤，忙得不亦乐乎。
林在元就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汤，偶尔帮她递张纸巾，偶尔把她够不到的酱蟹挪过来。
他吃的速度并不快，大半时间都在看她。
看她被辣得吐舌头狂喝冰水，看她又笨拙地跟一只滑溜溜的八爪鱼做斗争，看她终于把八爪鱼夹起来送进嘴里时得意洋洋地冲他扬眉毛。
那种得意的小表情，林在元总觉得看不够。
窗外海浪拍岸，店里客人不多，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剥蒜，收音机里放着老掉牙的trot歌曲，悠扬又慵懒。
吃完饭，两人沿着太宗台的海边栈道散步。
栈道的一边是陡峭的岩壁，一边是壮阔的大海。
海浪不断撞击着石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飞溅的浪花被秋日的阳光一照，竟然挂起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崔雪莉靠着栏杆，伸手指向远方的海平面：“欧巴，那边是不是就是樱花国了？”
林在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对马岛，再过去就是福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崔雪莉好奇的歪头看着他，“是不是以前跟别的欧尼一起出过海？”
林在元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想到崔雪莉小时候的经历，又有些释怀：“这是中学地理课上学的，跟出海没有关系。”
“哦～～～”崔雪莉拖长了尾音，明显不信，但没有继续追问，转过身继续沿着栈道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背着双手倒着走，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飞舞起来。
“欧巴，我听说太宗台这个名字，是因为新罗的太宗武烈王来过这里，所以才叫太宗台，对吗？”
林在元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这个？”
“当然！”崔雪莉一脸骄傲，“我之前去大学好歹也学了点东西的，现在我可不是那种只会跳舞唱歌的偶像。”
“那行，等会儿要是遇到博物馆，你再给我多讲讲。”
崔雪莉瞬间卡壳了，脚下一绊差点摔倒，赶紧转过身正常走路，嘴里嘟囔着“博物馆就不用了吧”，惹得林在元在后面笑出了声。
栈道走到底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灯塔，被漆成了纯白色，塔顶上飘着一面旗帜。
灯塔旁有一片小小的草坪，几个孩子正在追着风筝跑，笑声清脆，旁边长椅上坐着几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看着海面发呆。
林在元带着崔雪莉在海边拍了好几张合照。
有并肩靠在栏杆上的，有她指着远处彩虹的，有风吹乱了她一头长发她手忙脚乱压头发被抓拍的，还有一张是她趁林在元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身后偷偷比了个兔耳朵。
从太宗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林在元又开车带她去了广安里海水浴场。
这里的沙滩不像海云台那么宽，但沙子更细更白，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