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栋坐在总裁办公室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签署过字迹的资产移交协议，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这点资产，对于韩栋来说还远远不够。
“韩总。”
袁珊快步走入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带有海外加急密级标识的文件。
“北美半导体联盟主席史蒂文，刚刚结束了新闻发布会。”袁珊将文件递到韩栋面前。
“北美商务部拒绝承认咱们发布的那份联合测试声明。
他们将其定性为，在严重商业恐吓下签署的无效废纸。”
袁珊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华盛顿特别调查小组，正式传唤发那科全球总裁、西门子集团高级董事，要求两人后天上午九点出席国会山公开听证会。
商务部下达最后通牒，一旦在听证会上坐实泄漏核心技术的罪名，北美海关将当场扣押两家公司在全球各大港口的所有货船，直接强制划扣那一百三十亿美元的违约罚款。”
韩栋靠在沙发椅背上。
“北美必须补上这个窟窿。”韩栋冷声说道。
“他们在亚洲现货市场投入的做空资金，被咱们彻底打爆。
他们需要一大笔现金流来平账，现在走听证会，只是明抢的程序掩护。”
韩栋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当对手不再遵守商业规则时，任何纸面上的声明都会变成随意揉捏的抹布。
“松下太郎和莱恩离境了吗？”韩栋问。
“航班在两小时前被他们主动取消了。”袁珊翻开记录本。
“松下太郎半小时前打来加密电话，请求再次面见您。
他声称拿到了北美制裁法案的一个致命法理漏洞，需要和启航进行深度交易。”
“让他们过来。”
韩栋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三十分钟后，启航大厦保密会议室。
松下太郎和莱恩迈着沉重的步伐进来，两人的西装满是褶皱，领带被扯得歪斜，眼底满是焦虑。
韩栋坐在主位，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皮质座椅。
松下太郎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面，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莱恩坐在他旁边，不断大口吞咽着口水。
“那份联合声明。北美根本不认账。”
莱恩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委屈。
“他们后天就要开启国会山听证会定罪。
韩先生，我们交出了核心图纸和售后网络，你必须帮我们度过这次死局。”
韩栋看着莱恩。
“我只负责出具声明文本。”韩栋陈述客观事实。
“北美官方不承认，那是你们自身的影响力问题。
启航没有义务也没有途径，去干涉华盛顿的内部听证会。”
松下太郎猛地抬起头，双眼紧紧盯着韩栋。
“韩总，我们手里有一张底牌。”松下太郎压低声音。
“这是一张能让北美那道极限禁令，在法理层面上彻底崩盘的底牌。”
韩栋不发一言，等待对方交底。
“北美这次下达技术追责令，唯一法理依据是1992年修订的《技术出口管制法案》。”
松下太郎打开黑色公文包，掏出一叠厚重的英文法典复印件，迅速推到韩栋面前。
“请看第七章第三条，这里面对非法获取技术的定义，存在严重的历史局限。”
松下太郎伸出手指，点在法案文本的一段加粗黑体字上。
“法案规定，非法获取技术，是指通过未经授权的网络端口，对受保护的底层二进制逻辑代码进行反编译、读取或篡改。”
松下太郎盯着韩栋。
“这部法案的立足点，完全建立在代码窃取的物理逻辑上。”松下太郎语速陡然加快。
“但启航强行接管我们在华的数万台设备，根本没有读取过北美DSP芯片里的任何一条逻辑代码。
你们直接越过了芯片的通信总线，利用外部的玄武网关，向底层的伺服电机发送高低物理电平！”
松下太郎有些激动，同时面对造成一切后果的眼前人，感到深深地后怕。
“这是纯粹的物理电压操控，在1992年的法理体系里，这完全不属于代码窃密的范畴。”
松下太郎继续说道。
“北美商务部的技术官员，根本没看懂你们的手段，他们固执地认定你们破解了系统防护。”
韩栋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法案英文条款，他早就理清了整套反杀逻辑。
“你们打算在后天的听证会上，拿着这条法案去反咬北美。”韩栋直指核心。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莱恩在一旁结果话茬。
“只要启航能向我们提供一份详尽的底层网络检测日志，证明贵方与机床的交互全过程，完全没有读取DSP芯片的任何信息，全是由物理电平直连驱动。
我们愿意拿着这份日志，在听证会上当庭起诉北美商务部！”
莱恩脸上全是屈辱压抑后的疯狂反扑欲。
“告他们越权执法，告他们随意侵犯正常商业贸易。”莱恩拔高音量。
“这份日志一旦在各大国际媒体面前曝光，不仅能彻底抹除那一百三十亿的罚款，还能向全世界揭露北美情报部门，在民用设备里安插窃听后门的事实。
那条制裁禁令，会当场沦为一个历史级别的笑话。”
松下太郎紧跟着抛出结论。
“这不仅保全了我们，也为启航清扫了未来发展的最大国际法理障碍！
以后绝不会再有任何人，敢利用这部法案对玄武网络发起制裁。”
韩栋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很清楚国际博弈的规则。
如果启航自己跑到国际海牙法庭上去喊冤，去跟西方媒体解释物理电平和代码逻辑的区别，不会有任何一家媒体给出版面。
但如果是由发那科和西门子这两家欧美工业体系的核心成员，拿着铁证在国会山上对北美发起倒戈一击。
这叫阵营内部的狗咬狗。
这能直接撕烂整个技术封锁线。
“日志可以给你们。”韩栋给出答复。
松下和莱恩同时长舒一口气，身体瘫软在椅背上。
“但这需要耗费启航庞大的超算资源。”韩栋语气瞬间转冷。
“我需要额外的报酬。”
韩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厚达千页的打印文件，直接放在会议桌正中间。
《全量资产及特种供应链转移清单》。
松下太郎愣住，伸出手翻开清单首页。
第一项条款：昭和电工华夏大区V-39特种稀土元素十年期全量独家供应权彻底让渡，该元素亚洲区定价权移交启航工业。
第二项条款：德国蔡司亚太区高精度干涉仪及所有核心光学测量元件的渠道网络、销售终端、全量技术参数标定数据库，无偿并入启航玄武资产库。
第三项条款：日本世田谷精密材料研究，所关于超高温耐受金属物理改性的原始实验底层数据记录，四十八小时内进行物理磁盘交接。
松下太郎的手指彻底僵硬。
就在昨天，那份协议仅仅拿走了他们在华夏的废旧机器售后渠道。
而今天这份清单，是在连根拔起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苦心经营四十年的整座重工业底盘。
从最源头的特种金属添加剂，到最顶端的光学坐标标定仪器，全部被韩栋强制没收！
“韩总，这根本不可能！”
莱恩看到蔡司的转让条款，激动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西门子无法代表蔡司高层做出这种决定！昭和电工同样不受发那科的行政干预！你在强人所难！”
“我没有在跟你们进行商业协商。”韩栋面容冷峻。
韩栋站起身，绕过长条会议桌，走到两人面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覆盖整个区域。
“摆在你们面前的选项极其简单。”
韩栋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要么拿着我的底层日志去国会山当英雄，保住你们的海外基本盘。
要么明天上午乖乖向北美财务部，缴纳一百三十亿美元罚款，然后等待破产重组。”
韩栋指向那份千页清单上。
“去逼迫蔡司和昭和电工低头，那是你们自己内部进行利益交换的流程。
你们用他们在华夏市场的损失，来换你们在北美市场的存活。”
韩栋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