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矩继续加。”
韩栋站在台架前两米处,淡定的说道。
一万两千牛米!
这已经达到了国际新规双倍扭转的最高限额!
马克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他向前走了两步,仔细观察车辆的A柱和B柱焊缝结合处。
激光拼焊的位置被涂装覆盖,没有任何断裂或漆面崩落的迹象。
整辆车如同一个不可撼动的实心铁块,生硬地抗拒着液压机的撕扯。
“这不可能!”马克转头看向工程师。
“传感器是不是坏了?这种强度的应力,为什么没有传导到结构件上发生屈服?”
韩栋看向马克,冷声说道。
“启航不用劣质的冲压折弯工艺,这具车身由QA-1高强钢组成,屈服强度达到一千九百兆帕。”
韩栋开始陈述底牌信息。
“在每一道激光拼焊缝的背面,盘古系统控制机床通过超声波震荡,植入了分子级防撕裂涂层。
扭转应力被这层涂层转化为分子间的热能扩散,不会形成宏观的金属撕裂。”
张建平院士在后面听得浑身发抖,他激动地拉住周振华的胳膊。
“分子级涂层干预!这小子真的把航空实验室的技术普及到民用量产上了!”
台架液压泵的声音变得极其刺耳。
它在超负荷运转。
一万五千牛米!
一万八千牛米!
马克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带这台仪器来是为了公开处刑启航,绝不是来看这种变态级工业表演的。
“关掉它!”马克大喊。
“测试已经结束了,设备承受不住这种非正常工况!”
“我说过,把设备输出调到最大标定值。”韩栋看了一眼马克。
“测试是你挑起的,停不停,启航说了算。”
韩栋对西门子工程师使了一个眼神。
那名工程师被韩栋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继续推动操纵杆。
两万一千牛米!
两万两千牛米!
最高极限峰值!
液压台架开始发出恐怖的震动,台架底座金属与地面摩擦产生高频震颤。
测试车辆的悬挂减震器被完全压缩到底,但车身框架依旧保持着绝对的直线刚性。
车门位置的缝隙扩大微小的两毫米,这是高强钢固有的弹性形变范围。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液压机后方炸开。
紧接着,浓烈的白色烟雾,混合着刺鼻的液压油气味喷涌而出。
台架左前方的巨型液压油缸,承受不住反向作用力的极端压迫。
高压密封圈直接崩碎,黑色的工业液压油喷洒了一地。
测试台架的数据屏幕瞬间黑屏,整个庞大的机械装置发出几声凄厉的哀鸣,彻底失去了动力。
托举盘由于失压,迅速回落到水平位置。
测试车辆重重落回台架上,四个轮胎平稳着地。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损坏的液压泵在往外汩汩漏油。
韩栋走上前,他拉住主驾驶位置的车门把手,轻轻一拽。
车门发出清脆悦耳的阻尼声,顺滑开启。
铰链没有变形,锁扣没有错位。
这代表着,在经历了拉爆工业级测试仪器的恐怖力量撕扯后,这辆轿车的车身乘员舱结构没有任何形变!
韩栋转过身,将刚才拿在手里的传真件扔到马克的脚下。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国际新规。”
马克盯着那辆完好无损的黑色轿车,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这不可能……
华夏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材料!
这根本不是造车,这是造了一个装甲怪物!
韩栋没有理会马克,他径直走到周振华面前。
“周局长。”韩栋开口。
“碰撞、扭转、极限加速数据,今天全部在这里。
这种刚性表现,足够满足国内任何一条现行和未来的安全法规。”
周振华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身后那几位同样处于极度震撼状态的院士。
根本不需要开会讨论了。
事实就在眼前,一辆能把德国西门子工业测试仪硬生生拉爆的民用车。
这不仅仅是通过了测试,这是砸烂了全球汽车安全标准的天花板。
“我签字!”周振华眼眶有些发红。
他看到了华夏汽车工业翻盘的绝对希望!
周振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压了很久的发改委汽车生产名录特批申报书。
他拔下钢笔帽,在最后一页的审批意见栏里,写下“同意批复”几个字,随后盖上了专项审查司的红色印章。
“这份文件,我今天下午就亲自递交高层会议。”周振华将申报书递给韩栋。
“按照这台车的素质,最迟半个月,启航的正式量产资质牌照就会下发。”
韩栋接过文件,手指收紧。
“谢谢周局。”
韩栋转过身,看向周建民和陆先进。
“立刻联系深市调度中心。”韩栋下达新的作战指令。
“通知那三万家工厂。”
“机床解除待机模式,全面转入量产冲刺。”
周建民立刻拿出保密手机开始拨号。
韩栋看了一眼远处阴沉的天空。
“造车只是载体。”韩栋低声说出接下来的战略目标。
“既然资质拿到了,接下来要用盘古系统控制的产量,在三个月内,把这些仗着关税壁垒吸血的合资品牌,彻底碾出华夏市场。”
马克站在破损的液压机旁,听到了韩栋的话。
一股极寒的凉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后脑。
他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场测试被摧毁的不仅仅是一台液压机。
还有外资在这片土地上,垄断了数年的市场定价权。
风向,彻底变了!
西门子H-900重载扭力台的左前油缸彻底碎裂,黑色的油液顺着水泥台阶往下流。
马克站在距离油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定制皮鞋的边缘沾上了污渍。
他盯着那辆毫发无损的黑色轿车,车门的缝隙处于完美闭合状态。
两万两千牛米的极端扭力,没有在这辆车的承载框架上留下任何痕迹。
外籍工程师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拔下数据线插头,合上便携计算机的屏幕。
“液压泵总成彻底报废,不可修复。”工程师低声用德语汇报。
马克没有回应工程师,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奔驰S级轿车。
拉开车门前,他回头看了韩栋一眼。
“韩总,物理指标不能说明一切。”马克的脸颊肌肉紧绷。
“汽车是消费品,造得出,不代表卖得掉。
一百年的工业秩序,有它自己的运转规律。”
韩栋面色平静。
“启航只按自己的规律运转。”韩栋说。
马克钻进奔驰车后座。
“开车。”
他没好气的对司机下达指令,黑色奔驰轿车加速驶离试验场。
车内,马克拿出砖块大小的摩托罗拉电话,拨通了一个跨国号码。
“中止技术围堵计划。”马克对着话筒说道,语气极度阴沉。
“华夏人弄出了屈服强度超过一千九百兆帕的金属,他们在车身拼焊处做了分子级的涂层干预,我们的扭力台刚才被他们拉爆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德语质问声。
“不要去管那些材料学原理!”马克提高音量。
“他们在深市有一条不受控的供应链,三个月内,这批车就会冲入市场。
立刻通知董事会,启动商业阻断方案,要在销售端彻底卡死他们。”
试验场空地上。
周振华拿着盖好专项审查司公章的申报书。
“韩栋同志,这份批文我下午亲自递交,走特批通道,半个月内量产目录肯定能下来。”
周振华把文件郑重交到韩栋手里。
“刚才那个德国人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会在终端市场对你们进行封杀。”周振华看着韩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