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压得住阵脚,车标怎么定?”
韩栋按下手中遥控器。
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个极为简单的几何图形。
三条粗犷的金属质感斜线,由低到高排列,整体构成一个抽象的山脊轮廓。
没有繁复的边框,极简而充满力量感。
“这就是车标。”韩栋指着屏幕。
“实车标识采用盘古系统控制的天工机床,直接用QA-1高强钢铣削出立体轮廓,不做任何电镀抛光,保留金属原色的切削纹理。
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实打实的钢铁造物。”
众人对这个粗犷且充满工业张力的标识。没有任何异议。
“接下来说价格。”韩栋坐回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陆老,把造车成本报一下。”
陆先进翻开面前的财务核算表。
“过去造车,最大的成本在翻砂铸铁的模具损耗、残次品率,以及整车冲压大型模具的分摊。”陆先进看着数据。
“昆仑采用超算控制下的直接金属铣削,残次品率为零,车身采用激光拼焊,没有大型冲压模具的折旧费。”
陆先进报出一个数字。
“底盘、发动机、静压轴承变速箱、电子控制单元,加上全国物流园中转调度费用,这台昆仑的综合单车成本在四万一千三百元左右。”
赵敬民在一旁补充:
“如果不经过中间的经销商盘剥,出厂直接到消费者手里。
按照市面上桑塔纳十三万五千元的售价,咱们如果定在十二万,单车净利润极其恐怖。”
倪光楠微微摇头。
“昆仑是新品牌,品牌溢价不如大众和丰田。
要抢市场,定价至少得拉开两万的差距,十万八千元,我认为是个合理的数字。”
整个会议室进行短暂的讨论,大家都在十三万这个基准线上往下计算利润空间。
韩栋静静听完所有人的意见,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的昆仑二字旁边,写下一串数字。
89800。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周建民瞪大眼睛盯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八万九千八百元?
韩总,这个价格连十万大关都没上!这简直是在砸合资车的骨髓!”
“就是为了砸碎他们的骨髓。”韩栋冷声说道。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那个数字。
“桑塔纳成本顶多五万,他们在华夏卖十三万五,还要加价两万才能提车。
十二年来,他们拿着老旧的技术,吸走了数不尽的利润。”
“马克动用广告费封杀商场,他在赌启航的资金链会因为库存断裂。
定八万九千八百元,单车利润依然有四万八千元。
我们有钱赚,但在这个价格面前,合资车企的利润池会被瞬间抽干。
买一辆合资车的钱,可以买一台半各项物理指标全面碾压他们的昆仑。”
韩栋扫视众人。
“我要用绝对的数据碾压,加上彻底摧毁行业底线的价格,在开业第一天,把所有的客流全部强行抽干。”
陆先进看着那个数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拿着工业级重机枪对准传统马车扫射。
“明白!”陆先进合上报表。
“八万九千八百元,全国统一定价,不加一分钱。”
韩栋转向周建民。
“宝安总装基地那边的产能跟不跟得上?”
“三十条组装线已经全部跑通。”周建民报出最新的生产数据。
“各大代工厂的零部件在盘古调度下准时入库,目前日产量稳定在三百三十台,良品率百分之百。”
“速度还要提。”韩栋下达指令。
“商场展厅十天后统一开业,十二天内,我要一万台昆仑现车,全部分发铺设到全国五十个城市的物流交付中心。
展厅接到订单,客户去物流园直接提车开走。”
周建民站直身体。
“收到,基地工人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深市,宝安总装基地。
深夜十一点。
厂区内灯火通明,高压钠灯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数千名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忙碌穿梭,气垫运载单元在厂房地面上无声滑行。
一台台完成总装的黑色昆仑轿车,缓缓驶出质检通道。
没有刺鼻的油漆味,所有车身涂装全部在全封闭的无尘电泳池内完成。
厂区门外的107国道上,一百二十辆重型双层平板运输车排成长龙,引擎怠速的轰鸣声震动着路面。
周立辉站在第一辆运输车旁,手里拿着对讲机。
“第一批八百台,全部装车完毕,目的地,华东大区上海、南京、杭州物流枢纽。”
调度员汇报情况。
周立辉挥动右臂。
“发车。”
第一辆重卡拉响汽笛,缓慢起步,巨大的车轮碾压过减速带。
车厢上满载的黑色轿车,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庞大的钢铁车队驶入高速公路,如同血液一般顺着华夏的交通大动脉,向全国各地的交付节点流淌。
一周后。
沪市,外滩和平饭店顶层套房。
马克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玻璃茶几上,放着几份来自各大汽贸集团的内部报告。
“马克先生,全国一千五百家经销商,没有一家敢展出启航的汽车,他们的渠道被我们彻底锁死了。”
助理站在一旁汇报。
“不过,根据情报,启航在全国五十个二三线商场租了铺面,他们打算绕开经销商,自己卖车。”
马克摇晃着酒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在破旧的百货大楼里卖汽车?这就是华夏人的商业思维?”马克喝了一口红酒。
“汽车是极其重资产的商品,需要规模庞大的展厅面积,需要豪华的接待环境,需要后方的机修车间。
一百平米的商铺,连给客户倒杯咖啡的地方都没有,谁会花十几万去这种地方买一辆连听都没听过的车?”
助理拿出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传真。
“另外,启航明天上午八点举办发布会,公布了他们的产品定价。”
“多少?”马克漫不经心地问。
“十一万还是十二万?他们用那么高端的拼焊技术,成本低不了。”
“八万九千八百元。”助理念出数字时,有些犹豫。
马克握着酒杯的手一僵,几滴红酒洒在裤腿上,他抬起头,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多少?”
“八万九千八百元,全国统一定价。”助理重复了一遍。
马克猛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滩璀璨的灯火。
大脑中快速推演着这个数字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桑塔纳卖十三万五,捷达卖十三万。
这个八万九千八百元,直接把中级车的价格体系砍掉了三分之一!
如果这台车真的流入市场,消费者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这个价格吸走。
“他们疯了!这个价格他们绝对在巨亏!这是恶意倾销!”
马克的声音愤怒的变了调。
他根本不知道启航的无模具直切工艺,将成本压到了何种程度。
“通知所有合资品牌的区域经理。”马克转过身,脸色阴沉可怕。
“明天上午八点,也就是他们商场展厅开门的同一时间,我们在各大报纸和电视台投放广告。”
“启动夏日购车节活动。
全系热门车型,免除一切加价费用,额外赠送五千元装潢大礼包。”
马克抛出应对策略。
“他们想用低价抢人,我就用品牌影响力和现车现提把客流抢光。
我看他们那几个破商铺,明天能有几个人进去。”
马克握紧拳头。
明天,将是决定汽车市场未来十年格局的生死局。
他不相信一百年的品牌积淀,会被一个华夏企业一夜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