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只留了两样东西，他的黑色笔记本，和那份JX-95-1207号鉴定书副本。
汉斯在对面坐下，看着科赫的脸。
“结论？”汉斯问。
“代码是原装的。”
科赫直接说了结论。
汉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早就知道答案大概率是这个。
如果代码不是原装的，慕尼黑总部不会派科赫来，只需要出具一份出厂镜像的比对报告，就能在法庭上把对方打得体无完肤。
问题就在于，他们出不了这份报告。
因为出了，就是自杀。
“正面否认行不通。”科赫继续说。
“任何法庭指定第三方机构做比对鉴定，结论会跟那份JX-95-1207一模一样。
代码在出厂母版中完整存在，格式符合西门子内部开发规范，变量命名遵循SIES-C-003标准。”
汉斯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比较妥善的方案吗？”
“三条路线，同时推进。”
科赫翻开笔记本展示给汉斯看。
他花了十分钟，用简洁的语言把三条攻击策略讲了一遍，讲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
“汉斯先生，我需要你明确一件事。”
“请说。”
“这三条路线能不能成功，取决于对方律师和证人在法庭上的表现。
如果对方的律师是一般水平，第一条就够了。
如果对方的律师准备充分，三条全上，胜率也只有六成左右。”
科赫的声音非常平静。
“六成是我基于现有信息的判断。
如果对方在开庭前补强了因果关系的证据，比如在陶建华的机床上做一次完整的复现实验，用实测数据证明代码激活直接导致了废品，那么第三条路线会失效，胜率降到四成以下。”
汉斯盯着科赫看了几秒钟。
“你在告诉我可能会输？”
“我在告诉你真实的情况。”科赫把笔记本收进公文箱。
“我的工作不是保证胜诉，是让胜率最大化。”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陶建华案的开庭排期是什么时候？”
“赵明辉查了，莞市中级法院民二庭排期，初步定在明年一月中旬。”科赫站起来。
“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够了，但我需要赵明辉全程配合，他是你们华夏本土法律体系最熟悉的人。”
“赵明辉调给你用，全权配合。”汉斯点头。
“对面那个叫韩栋的人，你怎么看？”
科赫想了一两秒。
“没有直接交手之前，我不评价对手。”他拉开门。
“但能用二百一十七万的索赔标的额，撬动五个法院同时应诉的人，不会是蠢人。”
科赫走出会议室，密码锁在身后自动合上。
走廊很安静，他路过赵明辉的工位时停了一下。
“赵先生，明天早上八点，把陶建华案的全部证据材料复印两份送到我房间。”
赵明辉站起来。
“博士，还需要什么？”
“华夏的诉讼法和产品质量法的德文版，如果没有德文版，英文版也行。
另外，关于华夏司法鉴定人回避制度的具体规定，整理一份给我。”
赵明辉拿笔记了下来。
“最后一件事。”科赫看着他。
“对方的代理律师叫什么？”
“刘长安，莞市本地律师，个人开业，没有律所背景。
曾代理过一起ABB华南代理商的产品质量纠纷案，胜诉。”
科赫点了一下头，没有正式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