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规矩里,没有单纯的接口授权,发那科想要玄武协议的入场券,可以,我需要你们的底层源代码。”
韩栋气场全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井上健次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这绝对不可能!控制器底层源代码是发那科的最高商业机密!”
“我不要你们控制器的代码。”韩栋摆了摆手,示意井上健次坐下。
“盘古系统比你们那种老旧的梯形图架构先进得多,我要的,是发那科交流伺服电机的PID控制算法库。”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井上健次盯着韩栋,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的野心有多大。
95年华夏的机床可以造机架,可以造铸铁床身,甚至现在有了盘古系统这个大脑。
但是连接大脑和机床主轴之间的神经与肌肉,也就是伺服电机和驱动器,一直被日本企业牢牢把控。
发那科的交流伺服系统,占据了全球近半的市场份额。
这种控制的精度,不取决于线圈绕得多紧,而取决于驱动器内部极其复杂的PID(比例-积分-微分)闭环调节算法。
发那科花了二十年时间,在几万台机器的实测中,才调整出这套趋近于完美的数学模型。
没有这套算法,电机运转时就会产生微小的抖动,根本做不到高精度切削。
韩栋这是在直接挖发那科的祖坟!
“你这是抢劫!”井上健次的声音再也绷不住。
“发那科宁可放弃华夏市场,也绝不会交出伺服驱动的底层算法!”
“放弃华夏市场?”韩栋靠在椅背上,看着井上健次。
“上周国内南方九个省份的伺服电机,采购总量是六千台,发那科占据了四千台。
放弃这四千台的利润,你的竞争对手三菱和安川,会在三个月内吃掉你们的销售网络。
到时候你的总裁位置,保得住吗?”
井上健次紧闭嘴唇,默不作声。
韩栋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全英文合同,扔在井上健次面前。
“启航会对你们的算法库进行二次开发,用于配套盘古主板。
只有这样,发那科原厂设备才能接入玄武网络,但有一个条件。”
“从明天起,发那科在华夏销售的每一台搭载玄武协议端口的设备,按照整机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向启航集团设立的玄武标准安全委员会,缴纳专利使用费。”
这次井上健次彻底破防了,双手按在桌面上。
“百分之二十五?!
这等于发那科要为每一台机器倒贴钱给你们!”
“韩先生,这是明显的不平等条约!我们在华夏建厂出材料出人工,凭什么你要抽走百分之二十五的净利润!”
“凭什么?”韩栋站起身,走到井上健次身边,看着他。
“凭通信规矩是我定的,凭现在所有的底层分发数据走的是我的网络。”
“你也可以不签,我明天就会把盘古系统和启航国产伺服电机捆绑。
虽然精度目前差一点,但在千厂计划下,南方那些做轻工业代工的厂长根本不在乎。”
韩栋回到座位坐下。
“井上先生,华夏的加工厂,以前花高价买你们的设备,不仅要承受服务霸王条款,还在底层接口上卡脖子。
现在时代变了,核心算力和数据分发权在启航手里,不交过路费,就全部清退。”
韩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五分钟到了,签合同,留下装有算法库的软盘,或者拿起你的公文包,离开这栋大楼。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对外公布发那科拒绝开放底层的消息,你们准备迎接全面退单。”
井上健次坐在椅子上,全身僵硬。
他看着面前那份合同,这是一份极其屈辱的协议。
发那科不仅要交出最核心的伺服算法,还要缴纳高昂的买路钱。
这与当年强迫别人签下的条约如出一辙,只是现在,位置完全互换了。
他没有退路。
如果不签,发那科明天就会失去五万台存量设备的维保控制权,华南的销售网也会全面崩溃,东京总部一定会让他切腹谢罪。
井上健次双手颤抖地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他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发那科华南大区总部的公章。
签完字,他从公文包夹层里拿出一张带有物理加密锁的黑色软盘,放在合同上。
“韩先生,我认输。
但这份算法非常底层,没有我们的技术工程师指导,你们很难将其剥离出硬件直接使用。”
井上健次做着最后的挣扎。
韩栋拿过软盘。
“那是我的技术团队要解决的事情,不劳你费心。”韩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袁珊,送客。”
井上健次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鞠躬,脸色灰白地走出了会议室。
韩栋看着桌上的软盘。
盘古系统有了大批量的加工订单,有了三大国营厂的全力支持。
现在连最核心的运动控制神经,也拿到手了。
他要利用这套算法,快速催熟国内的伺服电机产业链,彻底摆脱日系电机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