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德国慕尼黑，西门子全球总部大厦。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慕尼黑天空阴沉，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的大盘数据正在实时滚动。
西门子的股价开盘短短两小时内，直接跳水暴跌百分之十二，蒸发的市值高达数十亿。
暴跌的原因，是一份没有署名的技术通报，被发布在欧洲几个重要的工业安全论坛上。
通报详细解剖了西门子S-1500型控制器内的47.2KB恶意代码，并附带了代码执行周期的波形图。
这彻底引爆了欧洲客户的恐慌。
戴姆勒、博世等大型制造企业，接连向西门子总部发去质询函，要求对车间内所有西门子设备进行底层安全审计。
总部大厦顶层，董事会特设的圆形会议室里，十二名执行董事面色铁青。
执行副总裁迪特尔站在会议桌前端，手里拿着一份长达三十页的商业损失评估报告。
“华夏工信部门下发的强制执行文件，导致我们在亚洲最大的增量市场遭遇毁灭性打击。
不仅利润清零，而且商业信誉正在欧洲大本营遭受严重的质疑！”
迪特尔重重地拍击桌面。
一名白发董事开口询问：
“科赫买断海德汉光栅尺供应权的计划进展如何？如果能掐断他们的测量反馈硬件，还有谈判的筹码。”
迪特尔脸色更加难看。
“十分钟前，海德汉公司正式拒绝了买断协议。”迪特尔按开幻灯片。
“华夏官方动用了极其严厉的警告手段。
他们明确告知海德汉，如果配合西门子进行排他性断供，华夏将直接吊销海德汉在华的商业运营执照，并没收其在沪上新落成的光学组装厂。”
“红头文件效应还在扩大。海德汉为了自保，不仅拒绝了断供，甚至主动公开了他们的基础接口波特率，向启航示好！”
董事会会议室里爆发出几声低沉的咒骂。
外资联盟在华夏坚决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必须有人为这场灾难负责。”一名白发董事定下基调。
“向华夏官方以及欧洲的客户给出一个交代。”
迪特尔看向坐在角落记录的助理。
“连夜起草免职文件，华夏大区总裁汉斯，对市场策略研判出现重大失误，未能妥善处理客户关系，即刻解除其在西门子的一切职务。”
迪特尔下达指令，语气极其冷酷，仿佛在处理一件废弃的办公用品。
“同时，通知内审部门和法务部，封存汉斯办公室所有的账目。
重点调查那三百万美元代工预付款的违规承诺流程，准备向商业警察局移交经济案件材料。”
助理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至于科赫博士。”
迪特尔停顿了一下，科赫是董事会委派的法务技术官，直接处理他需要考量各方关系。
“他在技术保密和危机处理上犯了致命错误。
那场愚蠢的黑客攻击，不仅没能摧毁启航的数据中心，反而留下了实质性的铁证。”
迪特尔做出决定。
“褫夺科赫在亚太区的所有技术决策权，命令他四十八小时内返回慕尼黑总部述职，接受长期的内部调查。”
这就是资本。
有用时奉为上宾，危机爆发时，切割得比手术刀还要精准。
燕京，西直门西门子大区总部。
晚上九点，写字楼里灯火通明，绝大多数员工已经下班，但管理层还在焦虑中等待慕尼黑的最终判决。
汉斯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领带已经解开扔在桌角，面前放着半杯已经冷却的黑咖啡。
他的眼睛充满血丝。
两天前，他还在利用资金筹码逼迫华夏三大国营厂就范，现在他却连走出这间办公室的勇气都没有。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推开。
法务总监赵明辉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外籍安保人员，以及一名慕尼黑派驻的财务审查官。
汉斯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汉斯先生。”
审查官拿出一份，盖有慕尼黑总部董事会印章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根据总部的特别决议，从这一秒开始，你不再是西门子华夏大区的总裁。
请你交出所有的钥匙、门禁卡和保险箱密码。”
汉斯没有动，他看着桌上的文件，视线模糊。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为西门子在华夏开疆拓土十年，你们不能把技术部门决策的恶意代码事故，全部算在我的头上！”
汉斯嘶哑地喊道。
赵明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前上司。
“汉斯先生，这不仅是免职，内审部门查出，你在与北方机床厂协商代工预付款时，有严重的违规操作。
安保人员会直接护送你回公寓收拾私人物品，明天上午，德国大使馆的人会安排你离境，回慕尼黑接受司法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