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安保人员走上前，一人站在一边，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汉斯身体微微发抖，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熟悉的办公室，脚步踉跄地向门外走去。
电梯口，汉斯看到了正站在那里的科赫。
科赫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他标志性的公文箱。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酷平静。
“科赫！”
汉斯突然爆发，冲着科赫走过去。
“这是你引爆的炸弹！
是你用黑客攻击留下了日志，是你招惹了韩栋那个疯子！
凭什么让我去承担商业欺诈的罪名，而你还能带着你的公文箱安然回国！”
科赫没有后退，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汉斯，你始终没有弄明白华夏的规则。”科赫看着情绪失控的汉斯。
“你以为可以用跨国公司的特权和金钱去收买所有人，但在这里，当他们决定要制定自己的工业规矩时，任何阻挡在前面的东西，都会被国家机器碾碎。
韩栋就是那个启动机器的人。”
“我们输了，你是区域总裁，你必须承担商业层面的失败，这是游戏规则。”
科赫按下电梯下行键。
“我回慕尼黑，也会被隔离审查，我们在韩栋面前，都只是傲慢的失败者，我劝你不要失去最后的体面。”
电梯门打开，科赫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汉斯绝望的目光。
第二天上午，燕京。
启航大厦五十六层。
袁珊将几份报纸和简报放在韩栋的办公桌上。
“韩总，德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西门子慕尼黑总部发生大地震，汉斯被解职并接受调查。
科赫今天早上乘坐国航航班返回柏林，西门子华夏区宣布暂停所有新设备的销售，彻底进入收缩状态。”
袁珊激动地汇报。
韩栋拿过报纸，上面大篇幅报道了西门子面临多国商业审计的新闻。
“树倒猢狲散。”
韩栋将报纸放到一边。
“外资联盟瓦解了，发那科交了投名状，三菱也跟着低头，这场标准之战，暂时落幕。”
李辉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
“韩总，昨晚拿下发那科算法库的消息传出去后，科软那边的服务器差点瘫痪。
原本还在观望的江浙沪两百多家五金厂，连夜打了订金要求加入千厂计划。”
李辉把报表放在桌面上。
“之前订购的两千台国产交流伺服电机，技术部的人正在加紧测试PID算法剥离。
一旦完成写入，天工机床的产能会彻底爆发！”
韩栋没有去看那份报表，他的目光落在桌子另一侧那张光学干涉平台的图纸上。
“产能爆发的前提，是机床能够实现精准的闭环测量。”韩栋站起身，走到战术白板前。
“科赫在临走前想买断海德汉，说明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软肋，光栅尺依靠进口，随时会成为别人制裁的工具。”
韩栋拿起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启航光学。
“李辉，注册公司的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工商那边加急办理，明天就能拿到营业执照，两千万资金已经划拨进单独账户。”
李辉立刻回答。
“陆佳杰在那边挑选厂房地址，设备清单也列出来了，但是韩总，干涉仪需要的那个核心部件……”
韩栋点头，他知道瓶颈在哪里。
刻划光栅尺，需要利用两束激光产生干涉条纹。
而这两束光，必须经过一块绝对纯净、没有任何折射率误差的分光棱镜。
这种纯度的石英玻璃，不仅要求极高的二氧化硅纯度，更需要极其严苛的退火工艺消除内应力。
目前国内的玻璃厂烧出来的料，里面全都是微小的气泡和条纹，光打进去就散了。
“玻璃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韩栋擦掉白板上的其他字迹。
“通知技术部，光学干涉仪的机械框架和防震平台，按照最高军工标准先搭建起来。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台国产高精度光栅刻划机的样机运转。”
解决石英玻璃的工艺，这需要极其深厚的材料学底蕴。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在这个年代的华夏，如果有一个地方能烧出这种级别的光学玻璃，那就只有那座隐藏在大山深处，代号为“二一七”的特种玻璃研究所了。
但这涉及到极为森严的军工序列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