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上空的报警器疯狂鸣叫。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空调系统蔓延到整个沪上博览中心。
C区中央展台乱成一锅粥。
西门子那台价值不菲的五轴机床主轴死锁，控制柜爆出黑烟。
迪特尔在十几名安保的护送下狼狈离场，几名德国工程师手忙脚乱地拔掉电源线，拿着灭火器向机箱内部狂喷。
几百家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这滑稽的一幕。
快门声连成一片。
F区消防通道口，十台天工机床的冷却液滴落在收集槽中，十组完美的航空涡轮展现在众人眼前。
科赫站在折叠桌前，呼吸粗重，眼角剧烈抽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封锁现场！不许拍照！关掉所有电源！”欧洲法务团队负责人麦克突然大吼。
他是一名从业二十年的资深国际律师，深知一旦西门子在技术上败北，唯一能保住颜面的方式就是动用法律程序强行打断演示。
麦克无视了远处冒烟的西门子机床。
他越过警戒线，直接走到韩栋面前，手指点在折叠桌上的那份禁令文件上。
“韩栋先生，不管你们刚才演示了什么黑客技术，发那科指控你们窃取算法的禁令已经生效，这是日内瓦国际法庭签发的文件。”麦克转身看向主办方高管。
“立刻让你们的安保上前贴封条！这十台机器涉嫌侵犯商业机密，必须原地扣押接受欧盟法务组的拆解审计！”
主办方副总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不知所措。
顾文斌双眼圆睁，带着十几名江浙厂长挡在机床前方。
“滚出去！天工机床的精度你们刚才没看见吗？发那科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启航抄袭？”
顾文斌破口大骂。
麦克冷笑一声，理了理领带。
“我不懂技术，我只懂国际法，你们华夏企业签署了入场协议，就要遵守规则，阻碍执法，主办方有权直接报警抓人。”
两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拿着一卷黄色的封条，硬着头皮走上前。
李辉冷着脸，准备直接动手夺下封条。
韩栋坐在折叠椅上，依然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
他没有看麦克，也没有看那两个安保，他的目光停留在F区昏暗的走廊尽头。
“贴上去。”麦克下达指令。
安保人员扯开封条，伸向第一台天工机床的侧面外壳。
就在这时，四名穿着黑色夹克，理着平头的精壮男人走在最前方。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参展商的胸牌，眼神锐利。
这四个人直接走入人群，没有任何废话，肩膀发力，硬生生将拥挤的法务团队和外国记者推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麦克被推得一个踉跄，大怒指着来人：
“你们是谁？保安，拦住他们！”
安保人员刚要转头，那四名夹克男人同时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安保一眼。
安保人员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黄色封条掉在地上。
通道尽头，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和一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寸头，脸部线条冷硬。
他代号雷剑平，现任成飞集团装备后勤处最高负责人。
雷剑平无视所有闪光灯，径直走到折叠桌前。
韩栋站起身，伸出右手。
两人紧紧握手。
“韩总，路上堵车，来晚了十分钟。”雷剑平声音浑厚。
“刚刚好。”韩栋收回手。
雷剑平转身，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操作台上的那十组刚刚切削完成的航空涡轮齿轮。
他直接伸手拿起一个齿轮，举到眼前。
现场一片死寂。
雷剑平的手指顺着变曲率叶栅的边缘划过。
没有一丝涩感，完美的镜面光洁度，他将这个齿轮与桌上的另一个齿轮对齐，用力扣合。
“咔。”
严丝合缝。
“远程下发指令，十二万并发流量不丢包，无误差。”
雷剑平看向韩栋，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韩总，你给咱们成飞准备了一份厚礼。”
科赫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中年人，心中涌起极度危险的直觉。
麦克上前一步，看着雷剑平。
“这位先生，请你放下这件涉案证物，这些机器已经被国际法庭……”
“闭嘴。”雷剑平冷喝一声。
他身后的那名中山装老者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两枚鲜红大印的文件。
一枚是工业与信息化部，另一枚是军工装备署。
老者展开文件，直接拍在折叠桌上，盖住了那张国际法务的禁令。
“念。”雷剑平下达命令。
老者清了清嗓子，面对全场几十家外媒，声音洪亮。
“绝密级通报，根据工业发展规划，启航数字数据中心，及其附属的盘古伺服系统控制序列，正式编入华夏成飞第六批次航空发动机高精密特种加工保障名录，列为A级机密单位。”
老者停顿了一下，看向脸色惨白的麦克和科赫。
“这十台现场展示的天工机床，作为该序列的配套终端，自本文件宣读起，全面享有国防工业豁免权。”
老者收起文件。
“简单来说，国际法庭的单子，在这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闪光灯疯狂闪烁，整个F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外资巨头设下的死局，被一股降维的绝对力量当场粉碎！
知识产权纠纷是商业范畴，但一旦设备被编入国防序列，任何外资调查机构试图拆解机器、提取底层代码的行为，都会直接触碰国家安全的红线。
谁敢动，谁就是间谍罪。
顾文斌激动得浑身发抖，江浙厂长们满脸涨红，他们终于明白，韩栋为什么敢如此有恃无恐。
麦克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精通世贸条约，但他很清楚，军工豁免权是不可逾越的物理高墙。
他带着法务团队默默地向后退去，试图脱离这个危险的漩涡。
科赫浑身发冷。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孤军奋战的民企老板，而是一个已经和华夏最核心的重工业命脉深度绑定的怪物！
“韩栋。”科赫咬紧牙关，喘着粗气说道。
“你以为靠着官方背书就能赢吗？”
“这位军官，成飞集团的特种车间，目前百分之八十的高精度PCD金刚石刀具和硬质合金钨钢刀片，全部依赖我们西门子旗下的欧洲金属联盟供货。”
科赫抛出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最致命的物理断供威胁。
“今天这十台机器只要走出这个展馆，西门子将动用一票否决权，无限期冻结对华夏的特种刀具出口。”
工业供应链的断裂，往往发生在上游的耗材端。
雷剑平看着歇斯底里的科赫，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他转头看向韩栋。
“韩总，这德国人说成飞离开他们连铁皮都切不开？”
韩栋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旁边的李辉。
李辉心领神会。
他转过身，拉开身后的黑色尼龙手提包，取出一个密封的透明亚克力硬塑盒。
李辉走到折叠桌前，直接将盒子扔在科赫面前。
“啪。”
塑料扣弹开，盒子内部的防震海绵上，整齐地嵌着五十片泛着暗金色幽光的菱形切削刀片，刀片刃口在应急灯下折射出极度锐利的冷芒。
“科赫先生，看清楚了。”韩栋冷冷说道。
“这是启航集团旗下启航工业，在三天前刚刚下线的第一批等离子体涂层特种钨钢刀片。”
韩栋直接报出数据：
“基体采用九个九极限纯度的超细晶硬质合金，表面采用四层复合钛铝氮涂层。
在切削刚刚这批钛合金齿轮时，刀具磨损量只有0.01毫米。
耐高温抗氧化性能，超过你们欧洲主打货色百分之十五，成本，是你们的三分之一。”
科赫瞳孔震颤。
他盯着盒子里的暗金色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