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一些材料。
看着那个涂层的色泽致密度，他就知道这绝对不是那些劣质加工厂能仿造出来的东西。
这是纯粹的基础科学突破。
韩栋连最后的耗材底牌，都已经在暗中全部补齐了。
“成飞下个月的采购计划表已经排出来了。”雷剑平站在一旁，语气冷酷地宣判。
“欧洲金属联盟的名字，已经被我亲自划掉了。
科赫，你们的破铜烂铁，自己带回慕尼黑慢慢留着生锈吧。”
雷剑平的宣判，彻底击碎了科赫的最后防线。
西门子的技术封锁、协议断供、法务流氓、材料卡脖子。
在韩栋的精密布局下，层层崩溃。
科赫双腿一软，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全靠双手撑着桌子才没有摔倒。
他大口喘着粗气，面如死灰。
摄像机镜头无情地捕捉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行业精英，此刻失魂落魄的惨状。
韩栋没有再理会科赫。
他走出折叠桌，站在了那十台天工机床正前方，面向七十多名端着相机的记者，以及后方赶来围观的数百名亚洲各地参展商。
“各位，既然今天场面这么热闹，各位媒体朋友和采购商都在场，启航集团就不去主展区凑热闹了。”
韩栋指向头顶那根黑色的基站数据线。
“我宣布，启航工业互联生态发布会，就在这条走廊里，现在正式开始。”
全场震惊。
在连个展台背板都没有的消防通道口开发布会，这是何等狂妄的自信！
但没有人敢离开，所有的录音笔全部伸向前方。
“第一件事，刚才配合机床完成12万次并发指令不丢包的，是启航自研的天目光栅尺。
它的绝对定位精度达到了0.0005毫米，超越目前市面上所有公开销售的进口硬件。”
闪光灯疯狂亮起。
“从今天开始，天目光栅尺将打破欧洲同盟的配额锁死制度，面向全亚洲现货敞开供应。
统一定价，比德国海德汉同级别产品低百分之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低价、高精度、现货敞开供应。
这对于长期忍受外资漫天要价的亚洲代工厂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重磅炸弹！
几名日本和韩国的采购商立刻拿出计算器开始核算成本，眼中冒出极度贪婪的光芒。
“但是。”韩栋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等待着那个必然存在的附加条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启航卖的是生态，不是散件。”
韩栋目光如炬，扫过前排的发那科与三菱代表。
“所有购买天目光栅尺、接入数字计划的采购商，你们车间里的设备主板，必须强制刷入启航的玄武通信协议底层代码。”
韩栋直接亮出底牌。
“不兼容玄武生态的主板，启航拒绝发货，你们要么换上盘古，要么就在被时代淘汰的旧网里等死。”
极致的霸道，毫无妥协余地。
用无可替代的廉价顶级硬件作为诱饵，强行推平整个亚洲的通信协议壁垒。
不刷协议，就买不到光栅尺。
没有高精度光栅尺，就接不到高利润的高端订单。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阳谋。
站在人群前排的井上健次，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手里还拿着那张没用上的禁令文件。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三菱重工的亚洲区代表渡边秀明，渡边秀明的脸色同样极其难看。
日系企业对成本和利润的嗅觉是最敏锐的。
井上健次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发那科和三菱在华夏卖出了五万台存量机床，占领了大量的轻工和汽配市场。
如果他们今天为了西门子所谓的欧洲同盟，死扛到底拒绝接入玄武协议。
下场只有一个。
这五万台机床的客户买不到天目光栅尺，无法进行设备升级。
这些客户会迅速倒戈，砸烂发那科的控制面板，换上启航的盘古主板。
甚至更糟，华夏工信部已经出台了强制标准。
如果抗拒，几个月内，日系设备将被彻底逐出华夏大区。
相比之下，西门子可以拍拍屁股撤回慕尼黑，他们的大头利润在欧洲。
但发那科一旦失去华夏的增量市场，东京本部的财报会直接雪崩，井上健次本人必然会被勒令制裁。
利益面前，所谓的同盟护盘声明连一张手纸都不如。
井上健次咬紧牙关，在科赫绝望的注视下，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跨出一步，站在了摄像机镜头的正中心。
井上健次双手举起一张纸，那是他之前拍在桌上的联合护盘声明复印件。
“嗤拉！”
在全场惊骇的目光中，井上健次用力将那张纸当场撕成两半，随后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井上！你干什么！”
科赫指着井上健次，大声怒吼。
井上健次连看都没有看科赫一眼，他转身面对韩栋，双腿并拢。
上半身猛地弯下，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韩栋先生！鄙人代表发那科亚洲大区总部，向您及启航集团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井上健次的声音通过媒体的麦克风传遍整个通道。
“发那科认为，西门子的协议封锁是一种阻碍行业发展的恶劣行径！我们深知盘古系统和玄武网络的优越性！”
井上健次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大声喊出投名状。
“从今天开始！发那科全系出厂设备，将无条件、全面开放底层接口，彻底兼容玄武生态协议！
同时，我在此向启航集团下达首批三千根天目光栅尺的现货全款采购订单！恳请韩总批准！”
全场死寂！
只有极其密集的快门声在疯狂连拍！
三菱代表渡边秀明见状，暗骂一声老狐狸，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渡边秀明并排站在井上健次身边，同样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三菱工业本部坚决拥护启航的开源计划！三菱存量设备即日起开启玄武协议刷机通道！三菱预订两千五百根天目尺，立刻打款！”
两名跨国巨头的高管，在几百名记者面前，对着一个破旧展台，低下了不可一世的头颅。
他们当着科赫的面，毫不犹豫地将西门子卖了个干干净净。
跨国外资同盟，在极致的利益驱动和降维的技术碾压面前，直接土崩瓦解。
内讧、倒戈、跪地求饶。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甚至超过了刚刚西门子机床爆机冒烟的瞬间。
科赫呆立在原地。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面容扭曲。
外资的垄断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是被华夏人打碎的，而是被他们内部人在极度的恐惧中自行瓦解的。
顾文斌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江浙沪的代工厂被这些老外打压了几十年，今天，终于看到他们集体低头认输的一天。
“韩总万岁！”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整个通道立刻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数百名国内厂商拼命鼓掌，掌声震得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韩栋站在掌声的中心，目光冷漠地扫过弯腰不起的井上和渡边。
他当然知道这些日本人只是被利益逼迫低头，毫无忠诚可言。
但在绝对的规矩面前，只需要他们乖乖服从。
韩栋转头看向雷剑平，两人微微点头。
军工的脊梁和民企的技术，在这一刻完美合龙。
韩栋越过低着头的日本高管，目光穿过那些狂热的镜头，投向了展馆大门外那片灰白的天空。
重工机械的底座已经铸就，玄武通信的网络正在铺开。
但韩栋的内心没有一丝松懈。
他很清楚，科赫只是个台前的小角色。
幕后的主使者，还并未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