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藻闻言大惊,却不敢相信。
富阳公主的事情,齐帝怎么会知道?还被他盯上了……
刘师知正想拒绝,又听齐帝道:“此外,朕怕她孤身在齐,周无亲眷,失亲寂寞,所以还要送陈蒨二子过来;若将来陈国兵败,陈氏亦能在北方留一血脉,岂不美哉?”
这下更是使者们完全无法接受的条件了,他们万万没想到,齐帝的主意居然打到了皇子们的身上,若连这些人都能送出去,那他们和卖国有何异?
“此事臣等不能自决,望至尊改意!”
“是吗?”高殷眨眨眼睛,打了个呵欠:“那就算了吧,陈顼之事无须多说,二位权且回江东,朕也要去看望太后了。”
“唉,朕重视孝义,所以才想多几个人陪着她,没想到国主都没发话,臣下竟然不许……呵……”
一边说着,高殷起身,向后殿走去,周围侍从见状,便上前请江德藻退出殿堂,江德藻大惊失色,连忙呼唤:“至尊缓行,容再商榷!”
“还商榷什么?”吵闹的使者们被走近前来的丁普呵斥:“在这大殿里喧哗,若不是使者,早就把你们斩了!至尊开恩已是仁德,汝等不加珍惜,强自推脱!惹怒大家,还能逃归江东,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回去吧!看看汝主会如何行事!”
使者们连连请求丁普通融、请高殷留下,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丁普也越说越来兴致,继续斥骂他们:
“真以为至尊舍不得杀陈顼?看在汝主的面子上,陈顼才得以活命,汝主被我国军势逼得焦头烂额,其位难保,才差汝二人前来请和。既为附庸之国,就要有附庸的模样!连个女人都送不过来,我看是旧病复发也!”
“够了。”
高殷停步,转身看向丁普,眼神冷淡,丁普立刻变成一条温顺的乖狗,向至尊低头谢罪。
“至尊、至尊!容再商榷,再商榷啊!”
没有得到高殷的命令,禁卫们立刻上前,要把二使往外拉走,刘师知摆脱不得,只得跪在地上:“若就此回国,臣等有负国事,死无足惜,只担心二国交恶,贻害苍生啊!”
高殷似若未闻,江德藻急中生智,忙道:“至尊所言未尽,臣恐传意未明,还望至尊准允继续商讨!”
见这场面不成样子,高殷挥手,侍卫松开二人,江德藻扑通一跪,声音哽咽嘶哑:
“至尊……至尊所言未尽,臣等愚钝,未明圣意,仓促回绝,实是罪该万死。然臣等不远千里而来,身负国命,若就此归去,非但无颜见江东父老,更恐两国之间生出嫌隙,贻害无穷。求至尊准臣等悉听全旨,容臣等……容臣等细细思量,再行答复!”
高殷望着他们,不知在想什么,而两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一时陷入难言的沉默。
下一刻,高殷发话了,对象却是丁普:
“你看看你,客客气气把人请出去就是了,毕竟是一国的使者,如此行事,有损我上国风范!”
高殷说着发怒,抓起身旁的物件就朝丁普丢过去,丁普不敢闪躲,好险没有砸到,高殷因此更怒:“滚出去!”
丁普连滚带爬地跑出殿外,众人噤若寒蝉,高殷坐回原位,怒气未消,声音低沉而阴狠。
“……二位请起。”
虽然骂的是别人,但眼前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得罪的齐国皇帝,江德藻等人这才想到,陈顼昨夜表现出来的忧虑是何意味。
人家有随时掀桌的资本,骄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不如此不显君王盛威。
“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