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既然可以做主,那也不必去征询陈主的意见了。”
江德藻的脸瞬间便垮了下来,齐帝开口又给他们扣一顶大帽子,连连求饶:“至尊所请实是悚然,臣等非敢专擅,然既为使臣,当力保国威不坠,以皇子公主入质,实在是……”
“二位还以为陈国尚有尊耶?”高殷冷笑不已:“若有,那二位怎么到了我这河北地界?是来旅游的?”
“而且汝等以前未做乎?此次来迎陈昙朗的灵柩,那陈昙朗缘何死在我国境内!”
“一点代价不想付出,就要把陈顼接回去?那我当初取他作甚,以为我做慈善吗!”
高殷厉声咆哮,君王权威肆虐,将二使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臣、臣等不敢……!”
江刘抖如筛糠,大气都不敢出,脑海里只盘旋着一句话:征伐四克,威震戎夏,负甲而北胡惊慌,投杯而西人震恐!
“朕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不到手的!”
高殷冷笑:“君等不予,便不劳烦了——万里车书尽会同,江南岂有别疆封?屯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且先回江南暂待,等朕腾出手来,自有百万军士过江迎亲!”
这话出语倔强,咄咄逼人,又包含桀骜之气,齐帝之英骜不逊其父,而文气远过之!
江德藻的江南好臣基因被激发了,下意识地想回应齐帝“且看能否过江”,但话语噎在口中,再也不敢吐出;无论最终是否开战,此次与齐国的和谈都会以失败告终,他已严重失职,若再引起兵祸,哪怕齐帝、陈帝不杀,江东之人也都要杀他!
若陛下为免兵灾,还答应了齐帝的条件,那他里外不是人,又有何面目存于天地之间!
高殷不再言语,而使者不敢言语,气氛再度僵持,恍若过了一个世纪,才听见齐帝轻声的呼唤。
“二使怎的如此?可还有话要说么?”
语气轻柔,不似刚刚那般愤怒,江德藻试着抬起头来,却见齐帝捧着茶水,笑盈盈地看向他们。
江德藻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刚刚是出幻觉了?还是齐帝的精神有异?
但见高殷老神在在地饮茶,还唤他们起来入座,江刘不敢抗拒,唯唯诺诺坐回了席位,任高殷主导场间气候,再也没有反驳的底气。
“朕的要求真不高。说实话,朕现在女人不少,就算每日都寻欢作乐,跟不同的女人过夜,也有人轮不到两次的。”
高殷笑起来的模样,令江德藻感觉十分邪恶:“朕真贪图富阳公主的美色吗?还好娈童?非也。”
“朕只是要陈蒨的一个态度,连这都不愿,其心可知也。当初陈霸先与先朝缔结盟约,仍自背反,虽二位担保不会发生此事,朕也可随时捏碎南陈,可世事难料,谁知道未来又会是哪家的英雄登台?若真发生了,朕也是要面子的。”
高殷看向杯中浮起的茶叶,似乎这更令他在意,因而说话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陈霸先背盟,我们还可以杀一个陈昙朗出气,若陈国缓过来,又朝我国龇牙咧嘴,我们又能杀谁?怎么想都有些不安心吧?”
“因此……要让朕相信陈国和谈的诚意,尔陈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努力让朕相信啊。自家已经裂土称王,享受供奉,临到事了却不愿让宗亲为国捐躯,莫非是徒饮民脂民膏,无一物润泽于民,负义恩于百姓乎?”
轻轻吹了一口气,饮下半杯茶,高殷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这可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