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炳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肖申转过头,看着他道:
“老黄,你手下那个陈正东,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优秀的警察!
有能力,有头脑,有胆识,更难得的是——有底线!
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该坚持的!
他不怕得罪人,不怕背锅,不怕被误解!
这种人,一百年也出不了几个!”
坐在旁边的林家昌和曾向荣两位,也是深以为是地点点头。
罗伯特.肖申继续道:
“曾经,我以为,我可以看着他一步步往上走,从高级警司到总警司,再到助理处长、副处长,甚至……
我以为,我可以亲手把他培养成香港警队历史上最年轻的华人处长。
我以为……”
罗伯特.肖申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现在,这些都成了泡影。
黄炳耀的声音有些发哽:
“处长,东仔他……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管您在不在,他都会坚持做对的事!”
肖申点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刚才说,只要你们在,只要那些真正想做事的人在,香港警队就不会垮!
陈正东,就是那种人!
也是,我主持香港警队改革结出的最大硕果!”
罗伯特.肖申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与郑重道:
“你们要保护好他。
不是护着他,是给他空间,让他放手去干。
他需要的时候,你们要站出来支持他。
他冲得太猛的时候,你们要拉他一把。
他遇到阻力的时候,你们要帮他顶住。”
林家昌郑重地点头:“会的。”
曾向荣也点头:“放心,罗伯特。”
黄炳耀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肖申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端起茶杯,举起来道:
“来,以茶代酒,敬你们!
敬香港警队!
敬那些还在坚持的兄弟们!”
三人也端起茶杯,四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有些凉了,但这一刻,没有人介意。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中环的街道上,下班的人潮开始涌动。
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座城市的夜景点缀得璀璨夺目。
雅间里的四个人,又聊了很多。
聊起过去的案子,聊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聊起警队里的趣事,聊起未来的打算……
肖申讲起他刚来香港时的故事……
林家昌讲起他年轻时在深水埗当军装的日子,那时他还只是个普通警员,每天在街上巡逻,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说,那是他最怀念的时光——简单,纯粹,不用操心那么多杂事。
曾向荣讲起他参与破获的第一起大案,那是一起连环抢劫案,他跟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在旺角的一家茶餐厅里抓到了嫌疑人。
黄炳耀讲起他认识陈正东的过程,那时陈正东还是个刚从PTU调来的督察,办案拼命,不怕死,。
他说,第一次见陈正东,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笑声,在雅间里回荡。
但笑声背后,藏着的是深深的不舍和无奈!
不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维港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肖申看了看手表,正准备开口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阵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肖申微微一怔。
这部手机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离职之后,这几天打来的人更少,都是些老朋友,道个别,说几句保重的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国际号码。
肖申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号码,他认识。
是他的一位老朋友,在英国政界颇有影响力的一位人物。
两人相识多年,有些交情。
肖申离职的消息传出后,这位老朋友曾打来电话安慰他,说了一些“可惜了”、“保重”之类的话。
现在又打来,是为什么?
肖申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Hello, Geoffrey.”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说的是英语,带着标准的牛津腔:
“Robert,还好吗?”
肖申笑了笑:“还好。明天就回苏格兰了,准备去乡下过退休生活。”
“明天?”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这么快?”
肖申点点头:“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早一天回去,早一天安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对方的声音响起,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Robert,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肖申的心微微一紧:“什么事?”
对方缓缓道:
“你离职的事,伦敦这边……有些新的动向。”
肖申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动向?”
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仿佛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
“具体的情况,我现在还不能说。
但有一句话,你要记住——先别着急回苏格兰。”
肖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紧手机,沉声道:
“Geoffrey,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轻轻叹了口气:
“Robert,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有人在帮你。
具体是谁,我也说不清楚,也不好说。
但你可以相信,你的事,还没有结束。”
肖申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
对方继续说道:
“听我一句劝,在香港多待几天。
找个理由,说身体不舒服,或者说有些私事没处理完。
总之,别急着走。
一个月内,可能会有消息。”
肖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Geoffrey。”
“不用谢我。
要谢,就谢那个在背后帮你的人吧。
虽然,你可能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电话挂断了。
肖申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雅间里的三个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林家昌第一个开口:“罗伯特,怎么了?”
肖申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疲惫和黯然,此刻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震惊,是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希望!!!
黄炳耀也忍不住了道:“处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肖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刚才那个电话……是我在英国的一位老朋友。”
三人等待他继续说。
肖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他说……让我先别着急回苏格兰。”
曾向荣一愣:“什么意思?”
肖申摇摇头:
“具体的情况,他也不肯说。
但他告诉我,有人在帮我。
我的事,还没有结束。”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雅间里炸响。
林家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罗伯特,你是说……”
肖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接着,他一字一句道:“明天,我走不了了!”
雅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维港的夜色璀璨夺目,灯火辉煌。
而在这间雅间里,四个人的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希望!
……
半个月后。
伦敦。
清晨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泰晤士河波光粼粼,两岸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连大本钟的钟面都反射着耀眼的光泽。
今天是伦敦入冬以来最晴朗的一天。
也是苏格兰场历史上最隆重的一天。
上午九点整,苏格兰场总部大楼前,红毯从正门一直铺到街边,两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员。
大楼外墙上悬挂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
——“打击‘混沌之序’庆功表彰大会”!
数十辆黑色的公务车陆续驶来,停在红毯旁。
车门打开,走下一批又一批身着盛装的贵宾:
内政部的官员、伦敦市议会的议员、军情五处的高层、欧洲各国的警务联络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