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是我们应该谢谢你！
这两个多月，你为伦敦做的一切，伦敦会记住的！
苏格兰场会记住的！
我史蒂文斯，会记住的！”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那是苏格兰场总监对一位外国警察的最高敬意。
陈正东立正，回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切尽在不言中。
彭宁顿助理总监走上前，握住陈正东的手：
“陈，你是真正的警察。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再来伦敦。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威士忌！”
陈正东微微一笑：“好，一言为定。”
霍克总警司用力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声音洪亮得整个候机厅都能听见：
“陈，霍克这辈子很少服人，但我服你！
你的X组，个个是好样的！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陈正东点点头：“霍克总警司，B点的战斗，我记住了。你的勇气，值得敬佩！”
霍克咧嘴一笑，眼眶却有些发红。
接下来，是其他高级警务人员一一上前道别。
有的握手，有的拥抱，有的只是深深点头。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带着真诚的敬意和不舍。
最后，凯瑟琳·肖走到陈正东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金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显然昨晚没睡好。
两人对视了两秒。
凯瑟琳伸出手，微笑道：“搭档，一路顺风！”
陈正东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配合！你是个好警察！”
凯瑟琳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陈正东身后的十六人，提高了声音：
“X组的各位，保重！
以后有机会再来伦敦，我请你们喝酒！”
何尚生笑着点头：“一定！”
卫英姿挥手：“凯瑟琳警司，保重！有空来香港玩！”
凯瑟琳笑着挥手，眼眶却更红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陈警官！”
所有人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妇女，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大衣，手里举着那块“谢谢你，陈警官”的牌子。
她挤过人群，走到陈正东面前，声音有些颤抖：
“陈警官，我……我是哈克尼警局牺牲警员杰克·雷诺兹的母亲。”
全场安静下来。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凝重。
他记得这个名字——哈克尼警局袭击中牺牲的警员，二十九岁，结婚两年，孩子刚满六个月。
老妇人继续说道：
“杰克他……他走的那天，我几乎崩溃了!
但后来我看到新闻，看到你们把那些坏人一网打尽，看到你们抓住了那么多凶手……我……我知道，杰克没有白死!”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陈警官，谢谢你!
谢谢你为杰克讨回公道!
谢谢你让那些坏人受到惩罚!”
陈正东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向她敬了一个礼：
“夫人，杰克是一位勇敢的警察!
他的牺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那些凶手，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我向您保证!”
老妇人用力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陈正东手里：
“这是我亲手做的布丁，英国的传统的做法。你带在路上吃。”
陈正东看着手中的布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
“谢谢夫人!
我会吃的!”
老妇人擦着眼泪，笑着退后。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掌声更加热烈，更加真诚，带着对逝者的哀思，也带着对正义的敬意。
陈正东转身，对着所有人微微点头，然后带着X组，走向登机口。
身后，掌声久久不息……
不久，波音客机缓缓滑向跑道。
陈正东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透过舷窗望着外面的伦敦。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泰晤士河如一条银色的缎带蜿蜒而过，大本钟的尖顶清晰可见。
他的身旁，何尚生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后面几排，X组的兄弟们兴奋地低声交谈，谈论着这两个月的经历，谈论着回去后的安排。
“陈sir，”何尚生合上文件，转头看向他，“这次回去，香港那边……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陈正东点点头：“我知道。”
何尚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肖申处长的事……我听说了。新处长还没上任，这段时间，那些社团肯定按捺不住了。”
陈正东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让他们动！
不动，我怎么知道谁在跳？”
何尚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陈正东继续说道：
“这两个月，我们不在香港，那边的情况肯定有变化。
但变化，未必是坏事。
有些虫子，藏得太深，平时抓不到。
现在他们以为春天来了，自然会往外爬。”
陈正东转过头看着何尚生：
“等他们爬出来，就好办了。”
何尚生郑重地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飞机开始加速。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机身微微震颤。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然后地面越来越远，伦敦的轮廓越来越小。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
十几二十个小时后，就会抵达香港，就会见到想见的人，真正的战斗，才算正式开始！
……
飞机平稳飞行后，头等舱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朱华标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过道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服，胸前那枚殖民地警察劳绩奖章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
“这飞机真大，”朱华标感叹道，“比咱们平时坐的舒服多了。头等舱就是不一样。”
米安定笑道：“华标，你这辈子没坐过头等舱？”
朱华标挠挠头：“坐过几次，但没这么远。十几二十个小时，够我好好睡一觉了。”
麦兜从后面探出头道：“标哥，别睡，等会儿空姐发餐，那可是正宗的英式飞机餐。听说还不错。”
朱华标眼睛一亮：“吃的？那行，等吃完再睡。”
卫英姿和钱雅丽坐在一起，正拿着各自的勋章反复端详。
“小丽，你看，这个勋章做工真精致。”
卫英姿把勋章举到眼前，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道：“殖民地警察劳绩奖章，还不错！”
钱雅丽笑道：“还不错什么呀，你戴上去更不错。回去给你爸妈看看，他们肯定骄傲死了。”
卫英姿叹了口气：“我妈肯定会说，这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她还是希望我早点嫁人。”
钱雅丽摇摇头：“你妈那观念，真是……不过你这么优秀，追你的人排队都能从旺角排到铜锣湾，你急什么。”
卫英姿脸微微一红，瞥了一眼陈正东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
梁小柔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却落在窗外飘过的云海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刻，陈小生拿着那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正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Apple凑过去看，发现他正在写一份技术总结。
“小生哥，你在写什么？”Apple问。
陈小生头也不回道：
“这次在伦敦，用了很多新技术，学了很多新东西。
我得赶紧记下来，回去整理成报告。
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Apple笑道：“小生哥，你这职业病也太严重了。刚立完大功，不休息一下？”
陈小生推了推眼镜：“休息？回去以后事情更多，哪有时间休息。趁着在飞机上没事，赶紧写。”
麦兜从后面探过头来：“小生哥，你写完了借我看看。我也想学学那些新技术。”
陈小生点点头：“行，到时候给你一份。”
陈家豪和周家荣坐在一起，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人都是行动组的骨干，这次在伦敦的表现也很出色。
邱刚敖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战术手册，正在认真研读。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两个多月在伦敦的经历，让邱刚敖收获巨大——不仅是勋章，更是实战经验和战术素养的提升！
伦敦到香港的飞行，漫长而平静。
期间，空姐送来了丰盛的飞机餐：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配柠檬汁，主菜有牛排和鳕鱼两种选择，配菜是土豆泥和蔬菜，甜点是巧克力慕斯。
朱华标一个人吃了两份，还意犹未尽。
卫英姿和钱雅丽看了一部电影，然后小睡了一会儿。
梁小柔把那本书看完了，又开始看第二本。
陈小生写了整整十页的技术总结，笔记本电脑的电池都耗尽了……
陈正东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
香港那边的情况，肖申的复职进程，各大社团的动态，X组接下来的部署……所有信息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作战地图。
……
到了第二天傍晚，飞机终于开始下降。
舷窗外，云层渐渐稀薄，下面是蔚蓝的海面。
几个小黑点出现在视野中——那是香港的离岛。
卫英姿兴奋地指着窗外道：“快看，香港！到了！”
所有人都望向窗外。
海面上，一艘艘货轮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远处，香港岛的山峦轮廓若隐若现，太平山顶的凌霄阁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光。
更远处，九龙半岛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窗户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陈正东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嘴角微微上扬！
香港，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