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所有人恢复正常工作。
该巡逻的巡逻，该盯梢的盯梢，该收集情报的收集情报。
但记住——”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只观察，不行动！
让他们继续跳，继续爬！
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以为春天来了！”
众人齐声应道：“Yes sir！”
……
陈正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桌上的文件，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黄炳耀总警司走了进来。
陈正东看到老上级，开口：“大sir，您怎么来了？”
黄炳耀道：“东仔，有件事要跟你说。”
陈正东看着他。
黄炳耀的声音低沉下来：“肖申处长……还在香港，他没走。”
陈正东点点头：“我知道。”
黄炳耀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陈正东没有解释，只是说：“大sir，肖申处长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他这是明知故问。
黄炳耀叹了口气：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半个多月前，他本来要回苏格兰的，机票都订好了。
但就在临走前一天，他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取消了行程。
之后一直待在香港，说是‘有些私事要处理’。”
陈正东点点头。
黄炳耀继续道：
“我听说的消息是，伦敦那边有人在重新考虑肖申处长的离职决定。
具体是谁在推动的，不知道。
但能惊动伦敦那边重新考虑，肯定不是小事。”
陈正东没有说话。
黄炳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东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正东摇摇头：“不知道。但肖申处长是好人，是真心为香港做事的人。他应该留下来。”
陈正东不可能，将此事真正的推动者是自己这位新任奥丁公爵，说出去。
黄炳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是啊。他应该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东仔，今晚我约了肖申处长吃宵夜。
你也一起来吧。他想见见你。”
陈正东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好。”
……
晚上十点整。
九龙城，一间地道的潮州菜馆。
这家菜馆位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古朴雅致。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老潮兴”三个字，字迹有些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陈正东跟着黄炳耀走进菜馆，穿过大堂，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包间。
包间的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人。
罗伯特·肖申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两个月前苍老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普洱茶，茶香袅袅。
肖申的左手边，是林家昌副处长。
右手边，是曾向荣助理处长。
看到陈正东进来，三人同时站起身。
肖申大步上前，紧紧握住陈正东的手：“陈！”
他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陈正东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摇了摇：
“处长，我回来了。”
肖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
“好，好，回来就好。”
他拉着陈正东的手，示意他坐下：
“快坐快坐。这家潮州菜馆，是香港最地道的。我在这里吃了十几年，每次来都点这几道菜。”
陈正东在肖申身旁坐下。
黄炳耀也在林家昌旁边落座。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冻蟹、卤水拼盘、煎蚝烙、沙茶牛肉、炒薄壳、芥兰炒牛肉、潮州炒面……每一道都是正宗的潮州风味。
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肖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冻蟹放在陈正东碗里，道：
“尝尝这个。
潮州冻蟹，最考验功夫。
这道菜看着简单，但要做好，不容易。”
陈正东点点头，尝了一口。
蟹肉鲜甜紧实，冰凉爽口，确实是一绝。
“好吃。”他说。
肖申笑了：“好吃就多吃点！这顿饭，我请客！庆祝你凯旋归来！”
林家昌也举杯：
“来，正东，这杯酒敬你！
女王亲自授勋，这是香港警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荣誉！
你是好样的！”
曾向荣也举杯：
“对，正东，这杯酒敬你，也敬X组的兄弟们，你们给香港警队长脸了！”
陈正东端起酒杯，与三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肖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正东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陈，”
他缓缓开口：
“爵级大十字勋章，这是多大的荣誉，你知道吗？
我在英国待了这么多年，见过获得这个勋章的人，不是王室成员，就是前首相，或者那些为国家作出巨大贡献的元老级人物。
你一个华人，一个来自殖民地的警察，能获得这个荣誉，这是破天荒的！”
陈正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肖申继续说道：
“但你知道吗，最让我高兴的，不是你获得勋章！而是你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番话
——无论你们躲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无论你们的‘导师’是谁，无论你们的信仰有多扭曲——只要你们还在犯罪，还在伤害无辜，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止你们！”
罗伯特.肖申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话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
这才是我一直想看到的警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真正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为什么要做的警察！”
陈正东微微点头：“处长，这话是我真心话！”
肖申道：
“我知道！
所以我高兴！
我看到你，就觉得我这几年做的事，没有白费！
哪怕我明天就回苏格兰，哪怕我这辈子再也不能穿这身警服，我也认了！
因为至少，我培养出了你这样的人！”
陈正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
“处长，您不会回苏格兰的！”
肖申一愣。
陈正东继续道：
“您在香港做的事，香港警队会记住！
那些被您提拔的人，会继续做下去！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事情，可能会有转机。”
肖申的眼睛微微眯起：“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正东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您是真心为香港做事的人！
真心做事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踢走！”
肖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好，陈，借你吉言！”
他端起酒杯：
“来，咱们喝酒。”
……
与此同时，中环。
陆羽茶室，三楼贵宾间。
这间茶室的装修古色古香，深色酸枝木家具，复古的吊扇，墙壁上悬挂着名人字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混合着点心的淡淡香气。
靠窗的位置上，相对坐着两个人：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查尔斯·怀特曼。
蔡元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普洱茶，茶汤清澈，香气醇厚。
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品茶的心情，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查尔斯依旧是一副英伦绅士的做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浅灰色马甲，袖口的白金袖扣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蔡，”
查尔斯放下酒杯，微笑道：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蔡元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道：
“查尔斯，你看到这两天的新闻了吗？”
查尔斯点点头：
“当然看到了。
陈正东凯旋归来，女王亲自授勋，X组全员获奖。
这是大新闻。
英国那边都播了，香港这边更是铺天盖地。”
蔡元祺的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道：
“铺天盖地……是啊，铺天盖地！
我这两天，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陈正东的照片。
报纸头版是他，电视新闻是他，就连警队内部，都在传他的事。
‘陈高级警司立下大功’、‘X组为香港争光’、‘女王亲自授勋’……哼！”
蔡元祺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仿佛要把心中的酸涩一起咽下去。
查尔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玩味，也有某种深不可测的算计。
“蔡，”查尔斯慢条斯理地说，“你这是在嫉妒？”
蔡元祺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在嫉妒。
这段时间，他在香港殚精竭虑，为那个副处长的位置上下奔走。
而陈正东呢？
跑去伦敦，端掉几个恐怖分子的老巢，回来就成了英雄！
女王亲自授勋，媒体疯狂追捧，警队内部把他当神一样崇拜。
凭什么？
就凭他运气好？
就凭他会打打杀杀？
蔡元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查尔斯，我不是嫉妒！
我只是觉得……这风头，出得太过了！
一个高级警司，搞得比处长还风光，这像什么话？！”
查尔斯微微一笑道：
“蔡，你放心！
风光只是一时的！
真正重要的，是位置！”
他端起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继续道：
“陈正东再风光，也不过是个高级警司。
他手下那帮人再厉害，也不过百来个人。
而你呢？
你是高级助理处长，警队排名前五的人物。
等林副处长退了，你就是副处长。
到那时候，整个行动处都在你手里。
他陈正东再能打，能打得过整个行动处？”
蔡元祺的眼睛微微亮起：
“查尔斯，林家昌那边……确定会退？”
查尔斯点点头：
“应该快了，伦敦那边，会跟林家昌那老小子沟通，让他递交提前退休的申请！”
蔡元祺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继续追问道：
“那肖申的事……你之前说伦敦那边有人在重新考虑，会不会……”
查尔斯摆摆手，打断他：
“蔡，你放心！
肖申的事，我打听过了，确实有人在运作，但成不了气候。
肖申得罪了太多人，那些人不会让他回来的。
他现在赖在香港不走，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最多再过一个月，他就会灰溜溜地滚回苏格兰！
行动处副处长的位置，我正在全力帮你运作，到时这个位置自然会是你的！”
蔡元祺微微松了口气，道：“查尔斯，谢谢你！”
查尔斯摆摆手：
“不用谢我。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又补充道：
“不过蔡，有句话我要提醒你：陈正东这个人，不简单！
他在伦敦干的事，确实很厉害。
虽然他只是个高级警司，但他在警队内部的人望，在市民中间的声望，都不容小觑！
你以后要对付他，得小心点！”
蔡元祺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望向窗外，中环的夜景璀璨夺目，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蔡元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陈正东，你再风光又如何？
等我坐上了副处长的位置，整个行动处都在我手里。
到时候，想怎么拿捏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就继续蹦跶吧。
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
当晚，时间向前推移至20点左右。
香港的夜色正浓。
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本台消息：
今天傍晚，刚刚在英国伦敦获得爵级大十字勋章的高级警司陈正东，率领X特别行动组十六名成员凯旋归来。
行动处副处长林家昌、助理处长曾向荣、西九龙总区副总指挥、兼刑事部主管黄炳耀等警队高层，亲自到机场迎接。”
随后，画面切换到启德机场。
陈正东身穿警服走出到达口，胸前的勋章熠熠生辉。
林家昌副处长上前握手，曾向荣助理处长热情拥抱，黄炳耀总警司用力拍肩。
记者们疯狂拍照，闪光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继而，画面又切换到陈正东接受采访的片段。
“对于香港的治安现状，我知道，这两个月我不在，有些人的手伸得有点长。
但我想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新闻主持人评论道：
“陈高级警司这番话，被认为是向近期有所抬头的犯罪势力发出的明确警告！
据悉，过去两个月，西九龙总区的犯罪率有所回升，各大社团纷纷恢复此前暂停的灰色生意……”
旺角，洪兴社香堂。
蒋天生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着陈正东那张平静而冷峻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太子、靓坤、十三妹、陈耀等人围坐四周，气氛有些凝重。
屏幕上，陈正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你们还在犯罪，还在伤害无辜，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止你们。”
靓坤“呸”了一声，骂道：
“妈的，这小子一回来就开始放狠话！
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太子沉默不语，只是闷头抽烟。
十三妹夹着烟，缓缓吐出烟圈：
“他这话，是说给我们听的！
看来这两个月我们恢复生意的事，他都知道了！”
陈耀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谨慎道：
“蒋先生，陈正东回来了！
咱们之前恢复的那些生意，是不是要收缩一下？”
蒋天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不急！”
众人看向他。
蒋天生继续说道：
“他陈正东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X组再能打，也不过就那点人。
西九龙这么大，现在各大社团都恢复生意了，他管得过来？
再说了——”
蒋天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
“肖申都走了，新处长还没上任。
他陈正东再能打，能打得过整个警队系统？
能打得过上面的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