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道：
“最近，有些人以为机会来了，以为可以放开手脚了。
我想告诉他们：你们错了！
我回来了！
那些想趁乱捞一把的人，那些以为可以浑水摸鱼的人，那些把法律当儿戏的人——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如雷。
林家昌的眼眶微微泛红，用力鼓掌。
曾向荣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方振邦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里有有期待。
黄炳耀更是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被旁边的陈正东轻轻按住。
陈正东坐在后排，面色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肖申回来了。
那个真正想做事的人，回来了。
而蔡元祺坐在前排，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几乎要碎裂。
他的手在鼓掌，但掌心的温度冷得像冰。
他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有祝贺的，有兴奋的，也有意味深长的，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笑，只能鼓掌，只能装作高兴。
因为，这是肖申的场合。
而他蔡元祺，只是一个配角。
……
罗伯特.肖申的就职仪式结束后，当天下午，警务处总部，高层会议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但陈设庄重。
深色的橡木长桌，十几把真皮座椅，墙上挂着历任警务处处长的肖像。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一览无余。
此刻，长桌旁坐着九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刚刚复职的警务处处长罗伯特·肖申。
他的左手边，是行动处副处长林家昌。
右手边，是另一位主管行政的副处长。
再然后，是助理处长曾向荣、方振邦助理处长、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以及其他几位处长级高官，有人事部、财务部、监管处、政治部的负责人。
一共九个人，全是处长级。
陈正东不够资格参加。黄炳耀也不够资格。
这是香港警队最高层的会议。
肖申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开口道：
“今天召集大家来，有两件事。
第一，是向大家通报一下，我回来了。
以后的工作，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曾向荣身上：
“第二件事，是关于陈正东高级警司和X特别行动组远征伦敦立功的奖励问题。”
曾向荣立刻接过话头道：“处长，这件事我这边已经拟好了方案。”
罗伯特.肖申道：“你读一读。”
曾向荣点点头，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开始宣读：
“陈正东高级警司及其率领的X特别行动组十六名成员，在过去两个月中，与苏格兰场密切合作，
成功摧毁‘混沌之序’在伦敦的三处核心巢穴，击毙三十六名匪徒，抓获三十五人，缴获大量核心罪证，挫败了该组织针对英国政要的绑架阴谋。
而后又……
陈正东高级警司本人，因卓越贡献，获得英国女王亲自颁发的爵级大十字勋章。
何尚生督察、邱刚敖督察，获得女王警察奖章。
其余十四名成员，获得殖民地警察劳绩奖章。”
宣读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又道：
“这是香港警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荣誉！
论功行赏，理所应当！”
肖申点点头：“说下去。”
曾向荣点点头，道：
“我的建议是：
第一，明天下午，在警务处总部举行隆重的表彰大会，公开表彰陈正东及X组十六名成员的功绩。
第二，给予相应的物质奖励，每人一笔奖金。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曾向荣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郑重道：
“晋升问题。”
现场，没有人接话。
蔡元祺眼中有着阴霾一闪而逝。
曾向荣接着道：
“陈正东高级警司，目前是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组指挥官。
他的能力、功绩，都完全符合晋升条件。
我建议，等黄炳耀总警司正式接任西九龙总区总指挥后，由陈正东接替黄炳耀的位置，晋升总警司，兼任西九龙总区副总指挥，主管刑事部。”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微微有些骚动。
几个处长级高官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各异。
曾向荣说道：
“此外，我建议给予陈正东高级警司一个‘直通助理处长’的晋升名额。
也就是说，未来只要他满足基本的考核条件，就可以直接晋升助理处长，不需要等待空缺……
至于何尚生督察和邱刚敖督察，我建议给予他们‘直通警司’的晋升名额。
未来他们可以从督察一路晋升到警司，只要满足条件，不需要经过常规的遴选和竞争。
对了，他们两人目前是，只要通过升级试就能晋升高级督察了。
其他十四名成员，也都根据各自的情况，给予相应的晋升奖励，如晋升见习督察、高级督察的名额……”
曾向荣说完，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肖申处长身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反对！”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冷冷的光芒。
是的，刚刚那三个字，正是出自他的嘴。
肖申看着他，微微挑眉道：“蔡助理处长，请说。”
蔡元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处长，各位同事，我不是针对陈正东个人。
他在伦敦立功，确实值得表扬。但是——”
接着，蔡元祺的语气变得强硬：
“晋升不是儿戏！
总警司的位置，是警队的高层职位，需要综合考虑资历、能力、经验、以及对警队的整体贡献。
陈正东才多大？
二十出头！
从警才几年？
这样的资历，直接晋升总警司，合适吗？”
蔡元祺的目光扫过众人道：
“还有那个‘直通助理处长’的晋升名额——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他陈正东愿意，以后就可以一路绿灯，直接进入警队最高层，跟我们这些干了二三十年的人一起决策香港警队事务！
还有，他几年警龄，就走完别人努力走几十年的路，这公平吗？
其他那些努力上进、兢兢业业几十年地老警务人员们，会怎么想？！”
曾向荣皱起眉头，立即反驳道：
“蔡高级助理处长，陈正东的功绩摆在那里。
女王亲自授勋，这是多少年没有的荣誉？
这样的人才，不破格提拔，难道要按部就班地熬资历？
那警队还要不要发展？”
蔡元祺冷笑一声回击道：
“功绩是功绩，晋升是晋升。
功绩可以奖励，可以发奖金，可以给荣誉。
但晋升，必须按规矩来。
如果因为一次立功就破格提拔，那以后谁立了功，是不是都可以这样？
规矩还要不要？”
方振邦助理处长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沉稳，不急不缓：
“蔡高级助理处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正东这次立的功，不是普通的功。
爵级大十字勋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整个大英帝国，获得这个勋章的有几个？
能在三十岁出头就获得这个勋章的，有几个？”
不待别人开口，他继续说道：
“而且，陈正东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两年多来，他破的大案有多少？
东星、忠义堂、和兴盛，哪个不是他带人端掉的？
五星帮码头那件事，他一个人面对三个持枪悍匪，反杀三人……这样的人，不提拔，提拔谁？！”
蔡元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他很快稳住阵脚，道：
“方助理处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如果因为他一个人就打破规矩，以后怎么服众？
那些熬了二十几年才升到总警司的人，会怎么想？”
另一位处长开口了，是人事部的负责人，叫麦克林，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意思很明确：
“蔡高级助理处长说的有道理。
晋升确实需要综合考虑。
不过，陈正东的情况确实特殊。
我个人觉得，可以适当放宽，但不能太离谱。
比如，晋升总警司可以，但‘直通助理处长’这个名额，是不是太过了？”
曾向荣道：
“麦克林助理处长，你听清楚，‘直通助理处长’不是立刻让他当助理处长。
只是说，未来他晋升助理处长的通道可以放宽，不需要等空缺。
这不影响任何人现在的利益，只是给他一个机会。
这有什么过分的？”
麦克林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另一位处长开口，是财务部的负责人，也是个英国人：
“我也觉得‘直通助理处长’这个建议有些过。
助理处长是警队最高决策层，每一个都要经过严格筛选。
如果开这个先例，以后会不会收不住？”
曾向荣正要反驳，肖申抬起手，示意他暂停。
肖申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蔡元祺身上道：
“蔡助理处长，你的意见我听到了。还有谁有不同意见？”
又有两个处长举手——都是英国人，平时和蔡元祺走得比较近。
肖申点点头：
“好。不同的意见，我们都听到了。那么——现在，我们举手表决。
同意曾助理处长建议方案的，请举手。”
……